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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暗红流光没入漆黑魔气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静了一瞬。
不是真正的寂静。
下方战场上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魔兵的嘶吼、兵刃的交击、法术的爆裂,所有声音都还在。但那道暗红流光消失的瞬间,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抽离了一层——就像原本嘈杂的集市里,忽然少了一个最尖锐、最刺耳的声音。
云烬悬停在空中,金青色的妖瞳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漆黑魔气。
他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那片魔气,正在剧烈翻涌。
不是之前那种悠闲的、玩味的翻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挣扎、撕裂、重组的翻涌。漆黑的雾气不断膨胀又收缩,收缩又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猩红的符文。那些符文旋转着、嘶鸣着,每一次旋转都会从魔气深处带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墨漓的声音。
云烬听着那惨叫,眉头紧锁。
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那片魔气散发出的气息太过诡异、太过危险。那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混乱与毁灭,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
他不敢贸然闯入。
但也没有后退半步。
下方战场上,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厮杀,抬头望向天空。
沧溟一枪挑飞面前的魔物,抬头看着那片翻涌的魔气,脸色凝重:“那是……”
灼华站在他不远处,赤红的蛇瞳同样望着天空,声音低沉:“献祭。”
“什么?”
“魔族有禁术,可以献祭自身一切——血肉、魂魄、执念——来强化宿主。”灼华的声音很冷,“墨漓那疯子,是在把自己献给魇息。”
沧溟的脸色变了。
“那岂不是——”
灼华没有回答。
但她握着长枪的手,同样指节泛白。
远处,白芷和阿元缩在一块巨石后面,仰着头望着天空。阿元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白芷紧紧攥着他的手,自己也在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小声说:
“没事的……上神和云烬大人……会没事的……”
阿元用力点头,眼眶却红了。
九天之上,那片翻涌的漆黑魔气终于开始收敛。
不是消散,而是向内坍缩。
那些翻涌的雾气、扭曲的符文、凄厉的惨叫,全都朝着一个中心点疯狂收缩。那个中心点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从暗红变成猩红,从猩红变成刺目的血光——
然后,血光炸开!
“轰——!!!”
那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千丈内的云层全部撕成碎片!连下方战场都受到了波及,无数魔兵和天兵被掀翻在地,惨叫着滚成一团!
云烬抬手挡住迎面扑来的冲击,金青色的妖瞳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那里,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是魇息。
但他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漆黑的袍子上,此刻爬满了猩红的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游走,每游走一次,他的气息就会暴涨一分。他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猩红,而是燃烧着两团血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隐约能看见其中扭曲挣扎的虚影——
那是墨漓最后的残念。
魇息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那笑声疯狂而满足,带着无尽的得意和嘲弄。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震得虚空颤抖。
“墨漓,你这一生,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涌动的血光,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笑容愈发扭曲。
“你的执念,你的怨恨,你的一切——”
“现在,都是我的了!”
他握紧拳头。
那股血光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猩红的丝线,融入他周身的魔气之中。
云烬盯着他,金青色的妖瞳里满是冷意。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魇息周身那团血光中剥离出来。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它飘飘荡荡,缓缓向云烬飘来,最终在他面前三尺处悬停。
光芒中,凝聚出一道虚影。
是墨漓。
最后的、正在消散的墨漓。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疯狂的、扭曲的、歇斯底里的墨漓。此刻的他,面容平静,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释然。那些魔纹还在他脸上游走,却已经无法再影响他的神智。
他看向云烬。
云烬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墨漓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替我……跟他说……”
他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越过云烬,落向远处那道雪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