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殿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嘉嫔,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富察氏不是最端庄自持,自诩与皇上夫妻恩爱?如今皇上瞧上了个小宫女,她身为皇后自然该替皇上分忧才是。”
嘉嫔立刻明白了高贵妃的意思,若皇后真像满宫上下称颂的那样,就该为那宫女求个名分。
宫女入后宫,都是从官女子、答应做起,就算再得皇上喜爱,至多不过是个常在。
在御前能和皇上培养感情,她们也动不了她,可一旦进了后宫,她们要对付她,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至于皇后不想沾染?那也没关系,反正能用一个小宫女打皇后的脸,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她连忙附和,“娘娘说得是。皇后素日里总以贤良自居,一言一行都克制自持,管教后宫妃嫔最是更是一口一口规矩。
长春宫前阵子更是春风得意,想必皇后娘娘得知此事,也会为皇上身边有一知心人欢喜吧?”
“可不是!”高贵妃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让她再端着,占着凤位耀武扬威,在本宫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就让本宫看看,她是如何贤良大度、母仪天下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嘉嫔,“你且去安排,把这事儿透给那些碎嘴的宫女儿太监们,让咱们的皇后娘娘知道知道。”
嘉嫔心领神会,连忙躬身应下:“嫔妾省得,定不负娘娘所托。”
流言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半日便飘进了长春宫。
皇后握着绣绷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银针险些刺破素色绫罗,她垂着眼睫,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黯然。
皇上竟将这般事瞒得滴水不漏,半句未曾与她提及,纵是素来端庄自持,心口也难免漫上些许涩意。
“皇上也太过分了!”明玉性子最是急躁,当下便忍不住红了眼,气鼓鼓地跺脚,“养心殿藏着人也就罢了,还瞒着娘娘,这叫什么事!”
一旁的另一位大宫女也蹙紧了眉头,却没有出声附和,只担忧地看向皇后,“娘娘……”
“好了。”皇后抬眸,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威仪,轻轻打断了明玉的抱怨。
“后宫流言最是误事。清露,你即刻去内务府传个话,命各宫严加管束下人,再敢嚼舌根搬弄是非的,直接杖责发落。”
她放下绣绷,指尖轻轻抚过绷面上未完工的并蒂莲纹样,语气平淡:“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更不许在外头多言半句。”
清露闻言,敛眉躬身退下。
明玉却依旧梗着脖子,满心不服气:“娘娘,那这件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该如何安置,皇上自有分寸。”皇后说罢便挥手打发明玉出去。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她怔怔望着案头花瓶里那束皇上新送来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开得极尽雍容华贵,她嘴角却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苦笑。
她素来不爱这花中之王的富贵,她最喜欢的从来都是那纯洁无瑕、暗香浮动的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