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雷灵气流通道内,雷宇的身影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急速穿行。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凝实的紫金色雷罡,将通道内相对温和但仍具冲击力的雷霆之力排开,同时《荒雷镇岳诀》的敛息特性被他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奔腾的雷流融为一体,气息近乎于无。
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神魂因之前对抗“寂灭意念”的侵蚀而隐隐刺痛,但雷宇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灼热。雷罚之殿内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仅是情报和雷烬令,那些关于雷霆“审判”与“寂灭”真意的传承信息,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雷霆法则的理解进入了更深邃的层面。
“雷神诀至阳至刚,主宰生灭,统御万雷;荒雷诀厚重沉稳,镇压荒芜,持久绵长;而这雷罚殿传承,则侧重于裁决、刑罚、最终归于寂灭……三者虽同属雷霆大道,侧重点却截然不同。”雷宇一边疾驰,一边在识海中快速梳理着新得的传承碎片,“若能将其精华融汇贯通,取雷神诀之本源统御,荒雷诀之厚重根基,雷罚传承之裁决寂灭锋芒……我的雷霆之道,必将更加完善,威力倍增!”
他尤其看重那“寂灭雷指”的运用法门。此指法并非追求极致的破坏力,而是将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灭道韵凝于一点,中者生机断绝、灵力溃散、神魂枯寂,对于某些特定类型的敌人(如死灵、怨念、乃至依靠特殊生机或灵力结构存在的对手)有奇效。这正好弥补了雷神诀刚猛霸道、有时缺乏特定针对性变化的短板。
“主人,后方百里外,有三道隐晦的气息在雷云中移动,速度不慢,似乎……在沿着我们经过的雷流通道追踪!”彩灵带着警惕的魂念突然传来。
雷宇心中一凛,瞬间从感悟中回过神来。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是雷罚之殿的异动引来的?还是惊雷谷的人已经提前进入古雷墟,恰好察觉?
他并未回头,也没有放出神识探查(那会暴露自己),而是将更多心神沉入源雷之心,借助其对雷霆能量的超然感应,去感知后方雷灵气流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他确认了彩灵的判断。确实有三道气息,一强两弱,强的那个大概在天仙境初期巅峰,弱的两个在地仙境后期左右。他们移动时非常小心,尽量借助雷云和紊乱的能量流掩盖自身,若非彩灵对魂体波动极其敏感,加上雷宇自身对雷霆环境的精确把控,几乎难以察觉。
“是惊雷谷的人。”雷宇几乎可以肯定。古雷墟这种绝地,除了有明确目的(如寻宝、探秘)的势力,少有散修会深入至此。而且对方追踪的路线如此精准,显然是有所凭依,很可能拥有类似“雷渊古图”的指引之物。
“他们应该没有直接锁定我的位置,只是大致沿着能量波动的残留轨迹在追踪。”雷宇冷静分析,“不能让他们跟到荒石部。否则部族必有灭顶之灾。”
他眼中寒芒一闪,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并未改变前进方向,雷宇继续朝着荒石部所在的雷泽原东北区域飞驰。但在经过一处雷流分叉口时,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留下了一缕极其淡薄、却蕴含着雷罚殿特有“寂灭”气息的灵力印记,附着在岔口一块不起眼的焦黑岩石上。这印记微弱且会快速消散,但足以误导追踪者一时。
与此同时,他本体则悄然拐入了另一条相对狭窄、能量更狂暴几分的雷流分支,并再次加速。
后方百里处。
金无赦手持寻雷罗盘,眉头紧锁。罗盘指针原本稳定地指向东北方向,但刚刚经过一处岔口后,指针出现了轻微的、短暂的紊乱,指向了两个方向,虽然很快又稳定回东北主向,但那瞬间的异常引起了他的警惕。
“停!”他抬手示意身后两名精英弟子。
三人立刻停下,隐于一片翻滚的雷云之后。
“大长老,有何发现?”一名面容精悍的弟子低声问道。
金无赦没有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天仙境初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那处岔口附近的能量残留。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冷意:“前方岔口,有两股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残留。一股是之前我们追踪的那种高阶雷霆波动,夹杂寂灭气息,沿着主通道向东北去了。但另一股……更加隐晦,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却透着一丝刻意‘留下’的痕迹,拐入了左侧那条更危险的支流。”
“对方发现了我们,在故布疑阵?”另一名弟子反应很快。
“十有八九。”金无赦冷笑,“倒是机警。不过,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老夫?”他再次看向罗盘,罗盘此刻稳定指向东北主道。
“罗盘感应的是之前那剧烈的能量波动源头残留,指向主道没错。但对方若是活人,收敛气息后,罗盘便难以精准锁定。他故意在主道留下更明显的寂灭气息印记,想引我们继续追空,自己则从支流绕行脱身……哼,可惜,这寂灭气息本身,在古雷墟这种环境里就够显眼了!”
金无赦不愧是老牌天仙,经验丰富。他略一沉吟,命令道:“金武,你沿着主道继续追踪,速度放慢,仔细探查,看看是否有其他蛛丝马迹。金锋,你随我进入左侧支流!记住,收敛所有气息,以隐匿符和敛息术为主,罗盘为辅。对方能发现我们追踪,实力不容小觑,务必小心!”
“是!”两名弟子领命。
金无赦带着金锋,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入左侧那条能量更狂暴的雷流支流。支流内雷霆乱窜,空间压力也更大,对隐匿和行进都是考验。但金无赦修为高深,对惊雷谷雷法在此环境的适应性也极强,行进速度并未减慢太多。
他一边前行,一边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同时,他也暗暗心惊:“这海天究竟是何来历?对古雷墟环境的适应能力竟然如此之强?选择的这条支流虽然危险,但若是熟悉地形,反而是更快脱离核心区域、返回外圈的捷径之一!他对这里,似乎比我们凭借古图摸索还要熟悉!”
这更坚定了金无赦要摸清雷宇底细、甚至将其擒拿或击杀的决心。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对手,若任由其成长或与惊雷谷为敌,后患无穷!
追踪与反追踪,在这片永恒的雷暴中无声上演。
雷宇在前方疾驰,不断变换着行进路线,时而在雷流中穿梭,时而潜入雷云深处,时而甚至短暂进入一些危险的扭曲力场边缘,利用环境干扰可能的追踪。他不仅运用了新得的敛息法门,还尝试将一丝“寂灭”道韵融入自身气息,使得他更像是古雷墟中一道游荡的、无害的古老残念,极难被锁定。
一个时辰后,雷宇终于穿过了古雷墟最危险的核心雷暴区,回到了相对“平静”的外围。回头望去,那片永恒的暗紫色雷云依旧在远方翻腾,但身后的追踪感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消失。
“暂时甩掉了。”雷宇微微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对方既然能追到古雷墟深处,必然有所凭仗,绝不会轻易放弃。此地不宜久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荒石部营地所在的东北方,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贴着雷泽原焦黑的地面,急速远遁。
就在雷宇离开约半盏茶功夫后,金无赦与金锋的身影,从一片雷云中略显狼狈地钻出。金锋的衣袍有多处焦黑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在刚才穿越一段极端危险的雷暴乱流时吃了点小亏。金无赦虽然无恙,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气息……消失了?”金无赦站在雷暴区边缘,脸色阴沉地扫视着前方相对平静的荒野。寻雷罗盘此刻指针胡乱转动,失去了明确目标。对方不仅成功脱离了雷暴区,而且一进入外围区域,就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再难捕捉到丝毫特意留下的痕迹。
“大长老,现在怎么办?”金锋喘了口气,问道。
金无赦沉默片刻,眼中光芒闪烁:“此人对古雷墟的了解远超我们预估,且身怀诡异敛息之术,继续盲目追踪已无意义。不过……他最终离去的方向,是东北。”
他取出那份“雷渊古图”副本,目光落在东北区域。那里除了标注着几个危险的雷兽巢穴和天然险地,边缘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标记——荒石部。
“荒石部……”金无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金明回报,那海天自称是荒石部的客人,且特意庇护此部。他离开古雷墟,最有可能的落脚点,便是那里!即便他不在,荒石部也必然知晓其行踪,甚至掌握着与其联系的秘密!”
“大长老,我们要去荒石部?”金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区区一个小部族,直接拿下拷问便是!”
“愚蠢!”金无赦呵斥道,“那海天实力不明,且明显与荒石部关系匪浅。若我们直接对荒石部动手,等于彻底撕破脸,逼他与我不死不休。在没有十足把握拿下他之前,不宜打草惊蛇。”
他收起古图,冷冷道:“先与金武汇合,返回谷中。荒石部那边,我自有安排。他不是一个月后要来‘拜访’我惊雷谷吗?届时,本座便让他有来无回!至于荒石部……哼,待解决了海天,再慢慢收拾不迟。”
“走!”
两道身影化作金色雷光,朝着西南方向,也就是惊雷谷总坛所在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另一边,雷宇在连续变换方向、迂回绕行了近千里后,终于悄然回到了荒石部营地附近。
他没有直接进入营地,而是在距离营地尚有数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中停下。神识细细扫过营地及其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埋伏或监视后,才悄然潜入营地,回到自己暂居的石屋。
石屋内一切如常。他离开前布下的几个示警小禁制都完好无损。
雷宇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禁制,盘膝坐下,先取出几颗高品质的复灵丹和养魂丹服下,开始运功调息,恢复损耗的灵力与抚慰受创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