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雷渊深处,雷暴依旧轰鸣不休,但那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强烈共鸣波动已然彻底消散。渊底祭坛重归死寂,唯有暗红色的雷浆湖还在微微翻涌,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场无声蜕变。
雷宇立于湖心岩石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种渊渟岳峙的沉凝之感。天仙境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体内流淌的混沌紫青灵力温顺而浩瀚,仿佛蕴含着无穷潜力。神魂清明透彻,对雷霆法则的感悟更深一层,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周遭雷霆能量的微妙呼应。
“该离开了。”雷宇望向头顶那厚重翻滚的雷云层,目光穿透层层阻隔,仿佛看到了外界的天光。此次万雷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突破修为,补全传承,更明确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永冻雷原。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离开此地,并处理好惊雷谷这个麻烦。
“主人,我们现在直接上去吗?上面会不会……”彩灵有些担忧。刚才血脉溯源引发的动静虽然被渊底环境和她的魂力屏障削弱了不少,但那股精纯的本源波动很难完全掩盖,难保不会引来觊觎或警觉。
“惊雷谷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搜捕。”雷宇冷静分析,“但他们未必敢深入万雷渊核心。我们上去时小心些,若遇阻拦……”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正好试试新得的手段。”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混沌雷光,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上方的雷云层悄然潜去。与下来时的谨慎试探不同,此刻他对万雷渊狂暴的雷霆能量流动规律有了更深的理解,身法更加自如,轻易避开那些能量乱流和隐晦的煞气汇聚点,速度极快。
穿过厚重的雷云层,再次回到上方那个巨大的碗状盆地。盆地中央,那颗雷煞之眼依旧悬浮,光芒比之前黯淡不少,旋转缓慢,似乎因为之前释放极煞魂雷和本源被雷宇突破时引动消耗颇大,显得有些萎靡。它察觉到雷宇的气息,微微转向,传递出一股警惕与怨恨的波动,却并未再发动攻击,似乎也忌惮雷宇如今的实力。
雷宇没有理会它,径直朝着盆地边缘,通往上方裂缝的通道飞去。
就在他即将飞离盆地范围,进入那狭窄裂缝时——
嗡!
一股无形但坚韧的屏障,伴随着细微的阵法嗡鸣,突然出现在裂缝入口处!屏障呈现淡金色,薄如蝉翼,却散发着禁锢空间、隔绝内外的稳固气息!更令人心惊的是,屏障之上,隐隐流转着惊雷谷特有的雷霆符文,与周围岩壁上残留的天然雷纹隐隐呼应,仿佛将这片区域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
“阵法?!有人在外面布阵封锁了出口!”彩灵惊呼。
雷宇眼神一凝,身形骤停。他神识立刻扩散开来,仔细探查这道屏障。阵法布置得相当巧妙,借助了万雷渊外围相对稳定的岩壁结构和残留雷纹作为基础节点,形成了这层兼具“困锁”与“预警”功能的“金雷锁空阵”。阵法品阶不低,至少需要数位天仙境修士联手,花费不短时间才能布置完成。
“看来,我们溯源时的动静,还是被察觉了。惊雷谷的人不敢轻易下来,便在外面布阵守株待兔。”雷宇冷笑,“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尝试将一缕混沌灵力触碰屏障。屏障立刻荡起涟漪,同时有一股隐晦的探查波动顺着灵力反向传来,试图锁定他的位置和气息,更有一股不弱的反震之力传来。
“反应灵敏,兼具探查与反击。布阵之人,修为不弱,且阵法造诣颇高。”雷宇收回灵力,心中快速盘算。强行破阵并非不可行,以他如今实力,全力爆发下,这阵法未必拦得住。但势必会闹出极大动静,彻底暴露位置,引来布阵者乃至可能埋伏在附近的惊雷谷强者围攻。届时即便能脱身,也必是苦战,得不偿失。
“主人,要不要我从魂体层面试试?这阵法主要针对实体和灵力波动,对魂力封锁或许有缝隙。”彩灵提议。
雷宇摇头:“不妥。布阵者既然能想到在此设伏,未必没有防备魂体穿行的手段。而且你魂体穿行时若被阵法感应到异常波动,同样会打草惊蛇。”
他目光扫视着屏障与周围岩壁的结合处,源雷之心印记微微发亮,仔细感应着阵法能量的流转节点和与天然环境的契合点。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阵法借助了万雷渊外围的天然雷纹增强稳固性,却也留下了破绽。”雷宇低声道,“万雷渊的雷霆能量狂暴混乱,天然雷纹的‘频率’也在不断细微变化。这阵法强行将自身频率与部分相对稳定的雷纹同步,形成了稳固节点。但……并非所有被利用的雷纹都绝对稳定。”
他伸手指向屏障左侧约三丈处,那里岩壁上有一片相对密集的暗青色雷纹。“看那里。那片雷纹下方,连接着一道微弱的‘地脉阴雷’支流,受渊底深处周期性雷暴的影响,其能量输出每隔约十二个时辰会有一次短暂的‘低谷’波动,虽然波动极小,但足以让以此为节点的阵法局部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滞’。”
彩灵仔细感应,果然发现那片区域的阵法光芒比周围稍微暗淡一丝,能量流转也隐约慢了一拍,若非雷宇点明且源雷之心感应超常,极难察觉。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迟滞’瞬间,在不惊动阵法预警核心的情况下,悄然穿过去?”
“没错。”雷宇点头,“不过时机需要把握得极其精准,必须在能量低谷出现的刹那,以同样频率的灵力模拟周围环境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骗过阵法的感知。而且穿行速度要快,必须在迟滞恢复前完全通过。”
这需要对时机、灵力控制、身法速度都达到极高的要求。但此刻的雷宇,正好具备这些条件。
他不再耽搁,收敛全身气息,将混沌灵力调整至一种与周围狂暴雷灵气相近、却又内蕴自身特性的特殊频率,同时身形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锁定那片目标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渊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雷暴回响,那是周期性雷暴的前兆。
就是现在!
当雷暴回响达到某个特定频率,引动那道地脉阴雷支流能量出现细微滑落的刹那——
“走!”
雷宇身形骤然模糊!没有耀眼的雷光,没有剧烈的破风声,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环境的、扭曲的光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滑”向了屏障上那片几乎微不可察的黯淡区域!
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屏障的瞬间,他体表流转的混沌灵力频率与屏障迟滞处的波动完美契合!屏障如同水波般微微一荡,竟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和反击,任由那道“光影”如同穿过了一层不存在的水幕,一穿而过!
彩灵的九彩魂体紧紧依附,同样悄无声息地通过了屏障。
穿过屏障的瞬间,雷宇毫不停留,身形连续几个闪烁,便已远离裂缝入口,出现在数里外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之中,彻底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悄无声息。
直到他离开后约莫半盏茶功夫,那处屏障迟滞区域才恢复正常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就在雷宇刚刚藏好身形,准备进一步探查外围情况时——
“咦?”
一声带着疑惑的低语,从上方不远处一座雷击石峰上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石峰后转出,落在那裂缝入口处的屏障前。为首一人,赫然是惊雷谷太上长老——金镇岳!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精悍、修为在地仙巅峰的执事长老。
金镇岳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金色屏障,又看了看周围岩壁,最后将视线投向幽深的裂缝深处。
“大长老,可是阵法有异动?”一名执事长老低声问道。
金镇岳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对着屏障某处一点。一缕精纯的金色雷光注入,屏障上立刻浮现出更加清晰的符文流转轨迹。他仔细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
“阵法运转正常,预警核心未触发。”金镇岳沉声道,“但方才……老夫似乎隐约感觉到,阵法外围与天然雷纹的契合波动,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谐’,就在那片区域。”他指向的,正是雷宇穿过的那片位置。
“难道那海天已经出来了?还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金雷锁空阵’?”另一名执事长老脸色微变,“这怎么可能?此阵乃大长老您亲手布置,融合此地雷纹,固若金汤,即便天仙巅峰想要强破,也绝难毫无动静!”
金镇岳眼神阴鸷:“此子手段诡异,不能以常理度之。谷主推测他身怀雷府核心传承甚至本源之宝,对雷霆之力的掌控超乎想象。若他真能出来,且能如此诡异地穿过阵法……”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刻传讯给谷主和破海长老,告知此地异常,让他们提高警惕,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启动阵法最高预警状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是!”两名执事长老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传讯玉符。
然而,就在他们低头传讯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他们侧后方百丈外,一块看似普通的焦黑巨石阴影中,一道混沌色泽的雷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雷光速度太快,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目标并非正在传讯的执事长老,也非全神戒备的金镇岳,而是……他们脚下地面,一处看似毫无异常、实则隐藏着阵法一处次要能量节点的岩缝!
“放肆!”金镇岳反应极快,在雷光出现的瞬间已然察觉,怒喝一声,反手便是一道凝练的金色雷掌拍出,后发先至,拦截那道混沌雷光!
但雷宇的目标本就不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