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孽镜照魂，道心无瑕
纯黑的玄冥死界横亘星空，如同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壁，将幽冥大军的汹汹气焰硬生生扼住。阴兵不敢前冲，三位大罗鬼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巨颅判官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断魂巨斧上的怨灵似乎都因主人的怒火而瑟瑟发抖。他从未想过，征讨一个边陲之地的金仙小辈，竟会如此棘手。
“判官大人，此獠借冥器之利，强撑领域，必不能持久！待其力竭，领域自破！”黑无常声音冰冷地分析，锁魂链在虚空中无声游弋。
白无常摇晃着招魂幡，阴恻恻补充：“然则，若任其拖延，恐生变数。不若……动用‘孽镜台’，照其本心，乱其道魂！只要他心神露出一丝破绽，此域必生间隙！”
巨颅判官眼中凶光一闪，看向高悬于军阵之上的那面古朴石镜虚影。孽镜台，照彻前世今生，映现善恶功过，直指本心，乃是幽冥震慑万灵的无上利器之一。纵然只是投影，其威能也绝非寻常金仙所能抵挡！
“好！便依你之言！”巨颅判官断然下令，“催动孽镜，给本判官照出那陆尘的前世罪孽，万般恶业！本王要让他沉沦自身罪孽，道心崩碎而亡！”
“遵令！”
黑白无常齐声应和，同时掐动法诀，周身大罗级别的幽冥法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那孽镜台投影之中！
嗡——！
古朴的石镜虚影骤然光华大放！镜面不再晦暗，而是变得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轮回奥秘。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能让万物生灵神魂悸动的镜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那纯黑的玄冥死界，如同穿越了虚实的界限，骤然照射向死界后方，道台之上的陆尘！
这镜光，不伤肉身，不损仙元，直指灵魂本源，映照前世今生一切善恶功过、爱恨情仇、遗憾执念！寻常修士，哪怕道心再坚，被此光一照，也难免心神摇曳，前世种种不甘、愧疚、恐惧、暴戾等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引动心魔，乃至道基崩塌！
镜光及体的刹那，陆尘身躯微微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无数纷乱的、属于“过去”的画面与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试图涌入他的识海！
有赤石矿场中蝼蚁般的挣扎与绝望；
有血狱死斗中无尽的杀戮与麻木；
有献祭道途时的决绝与痛苦；
有吞噬魔物、炼化死寂时的冰冷与残酷；
甚至还有一些更加久远、更加模糊、仿佛不属于此世的碎片——尸山血海，星辰崩灭，一道模糊的背影在无尽黑暗中独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孤寂与……某种大悲痛……
这些，都是“陆尘”这个存在，在过去无数岁月中，所经历、所承载的一切！是构成他如今道心的基石，也是可能存在的……裂痕！
镜光试图将这些“痛苦”、“罪孽”、“遗憾”无限放大，成为摧毁他道心的毒药！
然而，当这些纷乱的意念洪流冲入陆尘识海，试图撼动那枚涅盘后的痛苦道种时——
道种只是微微一旋。
暗红水晶般的树苗洒下清辉，树干上的龙形烙印闪过一丝淡漠的幽光。
那些被镜光引动、试图兴风作浪的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在触及道种清辉的瞬间，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竟如同冰雪遇阳，纷纷……平息了下去。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驱逐。
而是被……包容，理解，乃至……认同。
“痛苦……即为吾道。”
“罪孽……亦是资粮。”
“遗憾……铸就此刻之我。”
“吾心承万痛，早已通透无瑕，何来破绽？”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带着绝对自信的意念，自道种核心传出，如同定海神针，镇守识海。
那孽镜台的镜光，能照出万灵心中的“业”，却照不穿一颗早已将自身一切，无论善恶对错，无论痛苦欢愉，尽数化为大道资粮的……无瑕道心！
陆尘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玄冥死界，精准地落在了那光华大放的孽镜台投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