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缓缓旋转、仿佛吃饱了般显得更加幽深凝实的暗混沌色漩涡,依旧悬浮在天穹之上,无声地宣示着其主宰的威严。
下方,无论是痛天道宫的弟子,还是那些侥幸未在第一时间被卷入核心、此刻早已吓破胆、瘫软在地的少数血海幽冥残兵,全都呆若木鸡。
结束了?
五位凶威赫赫、足以在北冥掀起腥风血雨的大罗强者,连同他们带来的精锐大军,就这样……被那恐怖的漩涡,如同清扫垃圾一般,轻而易举地……吞噬了?
厉血站在陆尘身后,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依然感到心神震颤。这就是主上在北冥绝地中蜕变后的力量吗?举手投足间,归墟降临,强敌灰飞烟灭!这已不是寻常的斗法,近乎……言出法随,定义生死!
玄龟法相之下,寒龟上人看着天空中那道掌控归墟的身影,看着敌人如同冰雪消融般覆灭,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口中再次喷出大口暗金色的鲜血,身形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但他眼中,却露出了欣慰与如释重负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拼死守护的道宫,安全了。道主,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深不可测。
陆尘缓缓收回了虚抱的双手。
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那巨大的暗混沌色漩涡,开始缓缓减速,向内收缩,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暗”,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也更加深沉了。吞噬了五位大罗及其麾下大军,固然补充了部分力量,但更重要的是,他那颗混沌归墟之核,在实战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与稳固。
他目光下落,看向下方狼藉的战场,看向那些死伤的道宫弟子,看向气息奄奄的寒龟上人。
眼神中的冰冷杀意,缓缓褪去,但那股渊沉如归墟的静寂,却更加浓郁。
“厉血。”他开口。
“属下在!”厉血立刻躬身。
“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死伤。所有血海幽冥残留,一个不留。”陆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是!”
“阴骨供奉。”
“老朽在!”阴骨老人连忙上前,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加固阵法,修复殿宇,清点损失。启动所有暗哨,监控北冥各方动向,尤其是血海与幽冥可能有的后续反应。”
“遵命!”
陆尘最后看向被弟子搀扶着的寒龟上人,迈步走了过去。
“寒龟供奉,辛苦你了。”他看着老人几乎燃尽的本源与残破的躯体,抬起手,一缕精纯而温和、混杂着归墟沉淀之力与北冥极寒生机的混沌气流,渡入寒龟上人体内。
寒龟上人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清凉而厚重的力量迅速稳住他崩溃的本源,延缓了生机的流逝,虽然无法逆转燃烧的寿元与道基,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与部分修为。
“多谢……道主。”寒龟上人声音虚弱,但充满感激。
“好好休养,道宫还需要你。”陆尘点头,随即目光扫过所有劫后余生、望着他眼神炽热的道宫弟子,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之劫,皆因我而起。陨落者,厚恤其族;伤者,倾力救治。此仇,我陆尘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北冥最深处的寒风:
“血海,幽冥……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魑魅魍魉。”
“今日,只是开始。”
“待我道宫恢复元气,待我大道更进一步……”
陆尘抬头,望向南方,望向那洪荒中心劫气升腾的方向,眸中混沌隐现,仿佛倒映着未来无尽的杀伐与劫数。
“这笔血债,我会亲自去讨。”
“连本带利。”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痛天殿深处走去。
衣袂飘动,背影在残阳(如果有的话)与未散尽的血色雾气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留下身后,一片开始忙碌收拾残局、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劫后重生般的忠诚与狂热火焰的道宫。
痛天道宫的山门染血,但脊梁未断。
而归墟之主的归来,已然用最残酷、最震撼的方式,向北冥,向洪荒所有关注此地的势力,宣告了他的存在与意志。
血与火的洗礼刚刚过去,但更大的风暴,似乎已在这寂静的余烬中,悄然酝酿。
北冥的天,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