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冰螭洞,绝无破坏盟约之意!”白螭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姿态瞬间放低,“只是……只是觉得处置或有偏颇,如今……既然溟沧族长与诸位长老已有公断,我……我等自当遵从。”
他怂了。在绝对的实力、血腥的震慑与核心势力的联合背书下,他不得不怂。
厉血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逼迫。杀鸡儆猴,鸡已杀,猴已儆,目的达到即可。逼得太甚,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他收回目光,转向坛上坛下所有修士,声音朗朗:
“诸位!北冥盟约,非为称霸,实为自保,为抗御‘外道’而设!盟约铁律,便是我等共存之底线!”
“昨日,有不明势力潜入冰魄原,袭我营地,意图破坏盟会!今日,更有叛逆,勾结外敌,煽动分裂,血溅盟坛!”
“此等行径,若不明正典刑,严加惩处,我北冥盟约,何以为继?我北冥修士,何以同心?”
厉血的声音越发激昂,带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我厉血,今日在此立誓:凡真心加入盟约,共御外侮者,痛天道宫必视其为手足,同进同退!但若有心怀叵测,阳奉阴违,乃至勾结外敌,破坏盟约者……”
他顿了顿,血色战刀再次抬起,指向郎烈的尸身。
“……这便是下场!”
“我不管他是谁,有何背景!敢坏我北冥盟约,乱我北冥大局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决绝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意志,回荡在冰魄原上空。
坛下观礼的修士中,许多原本抱着观望、投机、甚至幸灾乐祸心态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与凛然。他们看着坛上那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厉血,仿佛看到了一尊从血与火中走出的铁血战神,一尊维护盟约的冷酷判官!
恐惧,往往比利益更能让人团结。
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清晰地烙印下了一个念头:北冥盟约,不是过家家。它有铁律,有判官,更有敢于执行铁律、斩杀叛逆的利刃!想要在其中生存,要么真心融入,要么……死!
短暂的死寂后,坛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盟约铁律!叛逆当诛!”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拥护盟约!共御外道!”
“严惩叛逆!维护大局!”
声音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汇聚成整齐的声浪,如同海潮般席卷冰魄原!
人心,在血腥的震慑与对“外道”的共同恐惧下,被强行捏合到了一起。
溟沧与冰魄仙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厉血的手段,确实酷烈,甚至有些“无法无天”。但在当前这个内外交困、人心浮动的时刻,这样一位“铁血判官”的存在,或许正是这个新生联盟能够迅速站稳脚跟、凝聚人心的……必要之恶。
“来人!”溟沧沉声下令,“清理现场,收敛尸身。霜狼部之事,待郎烈所涉罪行查清后,再行公告。其部族暂由盟约代管,待选出新族长,再行定夺。”
“白螭洞主,”冰魄仙子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白螭,“还请你约束洞中子弟,莫要再生事端。”
白螭连忙躬身:“是……是!仙子放心,我冰螭洞绝不敢再犯。”
一场险些导致盟约分裂的危机,就以这样血腥而霸道的方式,被强行压了下去。
代价,是霜狼部族长郎烈的头颅,以及厉血手中那柄染血的战刀。
但收获,是一个初步被恐惧与共识凝聚起来的、更加稳固的北冥盟约。
厉血缓缓收刀入鞘,对着溟沧等人微一颔首,便转身走下冰魄坛,返回痛天道宫营地。他的背影,在冰原的寒风中,显得孤独而坚定,却又带着一股令人敬畏的铁血气息。
在他身后,冰魄坛上,溟沧开始主持后续的议事。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敢随意质疑,会场秩序井然,效率比之前高了许多。
冰魄原的风,依旧寒冷。
但经此一事,北冥盟约这块刚刚铸就的坚冰上,已然沾染了鲜血,却也变得更加……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