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墨辰,语气转肃:“不过,在主上归来之前,我们更需谨慎。郎烈虽死,但其背后血海幽冥的阴影未散。今日我以雷霆手段镇压内乱,固然震慑了宵小,但也可能引来更隐蔽、更阴毒的报复。通知下去,盟约各项事务,按部就班推进,但内部警戒,提升至最高!尤其要防备血海幽冥的渗透与刺杀!”
“是!”墨辰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轻轻触动。
“进来。”厉血道。
进来的是石魁,他如今已是归墟卫正式成员,且因性情悍勇、心志坚韧,被厉血委以侦察刺探之任。他此刻脸色有些凝重,手中捧着一枚被冰封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片。
“统领,墨辰。”石魁瓮声瓮气地行礼,然后将那黑色骨片呈上,“这是我们小队在清理霜狼部营地外围时,在一处隐蔽冰缝里发现的。上面有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与昨夜袭击营地的怪鱼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冷邪恶。”
厉血接过骨片。骨片触手冰凉,非金非玉,质地紧密,表面光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他尝试输入一丝法力,骨片毫无反应,但其内部隐隐传来一种令人极为不适的、仿佛能侵蚀神魂的阴寒感。
“这气息……不完全是血海的路数,也不像幽冥的死气……”厉血仔细感应,眉头越皱越紧,“倒与永霜城那些幽骸的气息,有三四分相似,但更加混乱、驳杂,像是……多种阴邪力量的混合体?”
他看向石魁:“只有这一片?附近可有其他发现?或者战斗痕迹?”
石魁摇头:“只此一片,嵌在冰缝深处,若非属下以‘归墟引’法门静心感应,几乎无法察觉。周围冰层完好,没有明显战斗或施法痕迹,像是……无意中掉落,或是被特意遗弃在那里的。”
无意掉落?特意遗弃?
厉血摩挲着冰冷的骨片,眼神幽深。霜狼部营地附近,出现了疑似与幽骸相关、却又更加复杂的器物碎片?这意味着什么?
幽骸在万古冰墓几乎被主上灭了个干净,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在北冥还有其他据点、同伙?甚至,与血海幽冥勾结的,不止霜狼部?
一股更加深沉的不安,在厉血心中升起。
他将骨片收起:“此事我知道了。石魁,你带人,以发现骨片处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但要极其小心,注意隐匿,不得打草惊蛇。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
“是!”石魁领命退下。
帐内再次恢复寂静。
厉血将那块诡异的黑色骨片放在桌上,与之前那枚暗红色的“骸主之触”残片(来自摩耶)并排放在一起。
一枚来自血海幽冥关联的势力(霜狼部),指向“旧痕”与“钥匙”。一枚则带着疑似幽骸、却又更加驳杂的阴邪气息,出现在霜狼部营地附近……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看来,这北冥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厉血低声自语。
主上苏醒在望,是大喜。但眼前这潜藏的、更加诡异复杂的阴影,却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九阴之地的方向。
“主上,您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这北冥的天,这洪荒的棋局,没有您执子……属下,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寒风吹过营地,卷起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低语。
而在那遥远的九阴之地深处,玄冥冰魄棺中,陆尘那微弱却已趋于平稳的气息,似乎,又隐隐搏动了一下。
掌心的暗金色泪滴印记,于沉睡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暖的光晕。
仿佛预示着,归期……已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