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寒镜执事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深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位部族代表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幸好那‘秽源’发怒,替我们解决了一批麻烦。否则,真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那道亡命遁逃的暗影。
然而,厉血的眼神却愈发冰冷。他缓缓摇头,沉声道:“诸位,你们以为,那‘秽源’是帮了我们?”
众人一愣。
“不。”厉血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寒意,“它并非在帮我们,而是在……‘清场’与‘标记’。”
“清场?”溟锋不解。
“不错。”厉血指向留影玉中,那道暗影在秽气巨柱轰击下破碎又重组的画面,“你们看,它虽被重创,但主体安然逃脱。而那‘秽源’在攻击它之后,并未返回,反而开始无差别地扫荡盆地边缘。这不合常理。一头被激怒的、以吞噬为乐的畸变体,在攻击一个‘偷食者’未遂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将整个区域的所有活物都吞噬殆尽,而不是只进行范围性的威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我的判断是,那‘秽源’在攻击中,与暗影的‘暗影之力’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碰撞。‘秽源’或许无法彻底消灭对方,但却在那一瞬间,对暗影的气息进行了‘标记’与‘认知’。它后续的扫荡,看似无目的,实则是在根据那份‘标记’,追踪暗影的残余气息,或是……在清除一切可能干扰它‘消化’这次遭遇的‘杂质’。”
“也就是说,”寒镜执事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厉血的意思,“我们,还有我们留下的痕迹,也被它‘标记’了?它现在,可能已经把沸血冰谷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生灵,都当成了潜在的威胁或‘食物’?”
“正是。”厉血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那暗影势力既然能精准找到‘秽源’的核心,必然对其有所了解。他们选择在我们惊动‘秽源’后出手,恐怕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利用‘秽源’的狂暴,来达成他们的目的,并借‘秽源’之手,抹去他们的踪迹,甚至……将我们这些‘知情者’一同拖下水,成为‘秽源’的食粮或新的目标。”
这番推论,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们不仅没有因祸得福,反而被卷入了一场更加凶险的棋局。那神秘暗影势力,不仅是在窃取“秽源”样本,更是在利用“秽源”这头失控的怪物,来清扫障碍,并为他们自己打掩护。
而他们这些北冥的精英,则成了这场阴谋中,最无辜也最显眼的弃子。
寒镜执事沉默良久,帐内落针可闻。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性与危险性,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发现。
“传讯道宫,将此间所有细节,一字不漏,上报主上!”寒镜执事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与急迫,“另外,立刻封锁沸血冰谷周边万里范围,提升警戒等级!通知各部族,近期严禁任何人靠近那片区域!”
“是!”溟锋立刻领命。
厉血看着寒镜执事雷厉风行的安排,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心头的阴霾却愈发浓重。他知道,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的风暴,正随着那道暗影的遁逃,悄然逼近。
他走出大帐,望着北冥苍茫的冰原。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无论是那茹毛饮血的“秽源”,还是那神出鬼没的“影”,都必须付出代价。
为死去的兄弟,也为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