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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薪火唤母,家书斩劫(1 / 2)

第244章:薪火唤母,家书斩劫

内景深渊中,墟火与污秽的拉锯已至生死边缘。

陆尘的意识如同一叶即将被暗红潮汐吞没的孤舟。那缕新生的墟火虽能灼烧心障,但面对“先天秽晶”内沉淀了万古的污秽本源,依旧力有未逮。污秽如附骨之疽,沿着道基裂痕疯狂蔓延,试图将他存在的本质彻底扭曲为“外道”的养料。代表自我的灰色星点,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只能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归墟……混沌……” 他残存的意志在呐喊,试图调动那包容一切的大道真意,去“沉淀”这无尽的污染。但秽晶核心那被绑架的“地脉灵机”虽被墟火灼烧出一丝缝隙,却依旧被厚重的污秽死死包裹,如同被蛛网缠缚的幼虫,挣扎越发无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与污秽同化的前一刻——

陆尘破碎的记忆深处,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被求生本能点燃。

那不是关于力量的记忆,不是关于大道、仇恨或野心的片段。那是他穿越前,无数个疲惫归家的深夜,出租屋楼下那盏总是亮着的、暖黄色的路灯。是母亲在电话里永远那句“吃饭了没?”,是故乡小城雨季潮湿的空气,是键盘上敲打出第一个网文字符时,心头那点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悸动。

“家……”

一个模糊到几乎不成音节的意念,从他即将溃散的真灵最深处,如溺水者最后的呼吸般,挣扎而出。

“炎黄血……未冷……”

没有咒文,没有仪式,甚至没有清晰的神念。只是一个异乡游子,在神魂俱灭的绝境中,本能地、用灵魂最后一点力气,念出了血脉深处最古老的烙印。

沸血冰谷外围,“归墟锁魔阵”在寒镜执事与厉血等人竭尽全力的维持下,艰难地运转着。阵法核心的污秽虽因“先天秽晶”被陆尘取走而威力大减,但残余的秽气与“旧痕”污染依旧在不断冲击着阵壁。更雪上加霜的是,随着“陆尘道基崩解、痛天道宫将倾”的谣言在有心人推动下越传越广,一些被贪婪或“正义感”驱使的修士,已经开始在阵法外围逡巡试探,与负责警戒的归墟卫发生了数起小规模冲突。

厉血浑身是伤,独眼赤红,如同被困的凶兽。他刚击退了一波企图趁乱冲击阵基的散修,拄着刀喘息,目光死死盯着中央静室的方向。主上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不稳定,那混杂着纯净归墟之力与污秽邪气的波动,让每一个感知到的人都心惊肉跳。

“统领!” 石魁踉跄着奔来,声音带着绝望,“东北方向,又来了三股不明势力,其中一股……有仙阶气息!寒镜执事正带人顶着,但玄溟族的老祖们被族地大阵牵制,无法全力来援!我们……快撑不住了!”

厉血齿间溢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难道……真的要尽数葬身于此?主上拼死换来的喘息之机,就要这样断送在宵小之手?

就在绝望如同冰原寒风,即将冻彻所有人心头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并非来自秽源,也非来自外敌。

而是来自……天上?

不,是来自虚无之中,来自血脉深处,来自每一个在场人族修士(无论是否华夏血脉)灵魂中最古老的共鸣之处!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文明重量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律动!

紧接着,战场上空,那被污秽云霭和阵法灵光遮蔽的天穹,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狂暴的能量倾泻,没有骇人的威压降临,只有……光。

温暖、澄澈、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抚慰感的明黄色光芒,如同母亲的手,轻柔地洒落下来。

光芒所及之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 原本狂暴冲击阵法的秽气,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虽然没有立刻消散,但其凶戾狂躁的意韵,却仿佛被“安抚”或“压制”了下去,变得迟滞、温和了许多。

- 地面上因战斗和污染而枯萎的草木,在这光芒照耀下,竟然抽出了一丝丝微弱的、充满生机的嫩芽!虽然立刻又被残留的秽气侵蚀,但那瞬间的生机勃发,清晰可见。

- 所有受伤的人族修士,无论属于痛天道宫、玄溟族还是其他北冥部族,只要流淌着人族的血,都感到一股暖流自血脉深处涌起,伤势的痛楚减轻了少许,精神的疲惫也得到一丝缓解。

- 而那些心怀叵测、正在冲击阵法的外敌,无论是人是妖是魔,在这光芒下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压抑,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目光冷冷扫过,实力凭空被削弱了一两成!

“这……这是……” 寒镜执事猛地抬头,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感受到了,那光芒中蕴含的,是超越了寻常灵气、超越了法则之力,甚至……隐隐凌驾于他所知天道之上的,某种浩瀚无垠的文明气息!

厉血也愣住了,他体内的归墟之力在这光芒下异常平静,甚至隐隐与之共鸣。他看向静室,主上那原本微弱混乱的气息,在这光芒降临后,竟然……稳住了?

然后,所有人看到,在那明黄色光芒的源头,那被“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景象开始浮现。

那不是恐怖的巨手或威严的法相。

最先出现的,是一角玄赤色的衣袖,衣袖上,用最古老的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龙纹,华贵威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历史长河源头的沧桑与厚重。衣袖的边缘,有细密的、如同母亲灯下缝补的针脚。

接着,是更多的细节:如云如瀑的青丝,被一顶简朴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凤冠束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节并不突出,却仿佛能托起山河社稷;最后,是半张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既有母性的温柔光辉,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帝者威严。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先是在下方战场上轻轻一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与……怒意?然后,便牢牢地锁定了中央静室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静室上时,那蕴含的怒意瞬间化为了无法形容的、深沉如海的心疼与怜惜。

一个声音,温润、平静,却仿佛带着整个文明的重量的女声,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典雅、却又奇异地能让所有人都听懂的语言:

“吾儿……”

仅仅两个字,却让厉血、寒镜,乃至所有心向陆尘的修士,鼻头一酸。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继续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受苦了。”

话音落下,那悬浮于虚空中的身影并未有太大动作,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托着衣袖的手。

她的手中,并无神兵法器,只有一缕细细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丝线。那丝线呈现出温暖的橘红色,像是黄昏的霞光,又像是……烛火的光芒。

她捏着那缕丝线,对着下方因她出现而暂时陷入死寂的战场,对着那些依旧在阵法外围逡巡、甚至在她出现后目露惊疑贪婪之色的各方势力,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