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六月
本应热烈的天,少见的小雨,道路被淋湿,融成深色。空气清新,一阵阵凉风拂过。
张灵玉举着一把陈旧的黄色油纸伞,伞上划着朱砂符画,这是他师父送他下山特地让他带上的,据说师父他从前就是背着它下山。
下雨的时候没什么用。
这是张之维说的。
当时的张灵玉想了想,这伞的历史估计有一百年了,太贵重了。
“灵玉,这伞被虫蛀了,你下山后试试能不能用,没用找个垃圾桶丢了,重新买一把。总算能把它丢出去了,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
徒弟下山了,家里的垃圾该清一清了。
“......好,师父。”
公交站,张灵玉收了伞,他一身白色道袍,披散的头发如白绸缎似的,眉间一点红,路人纷纷侧目。张灵玉还是不太能适应这些目光,微微低头抖了抖伞面的雨水,想着这次游历回去之后,师父便要教他阳五雷了。
微风中,张灵玉心情愉悦,但心中又觉这样不好,出家人戒骄戒躁,心中默念清净经平静下来。
公交站台人多,挤在一处,一位男子不小心撞了张灵玉一下,张灵玉眼疾手快地扶住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抬起头来冲张灵玉憨厚老实地笑笑,“多谢道长。”
“无事。您小心。”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张灵玉终于等到要坐的那辆公交车,他要去渝城的一座道观拜访,要转两趟车。
前面的人投币刷卡,很快就轮到了张灵玉。
他往兜里一摸,空空如也,顿时想起了方才那男子憨厚老实的笑容。
司机见这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愣在原地,不耐烦地说了句,“票价两块,走不走,别杵在门口。”
张灵玉为难,想说句抱歉转身下车。
就看见身后戴着帽子的人走上来,利落地打了两下卡,滴滴两声。
“走吧,道长。”
这辆车的目的地在郊区,去的人并不多,座位有许多空余。
十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那张交通卡,这张卡在她手里五年了,没想到还能用,不过她以后怕是用不着了。
张灵玉眼神不留痕迹地掠过帮他付了公交车卡的女孩子,不敢直直看过去,纠结应如何道谢。她帮他解围,他道谢是应该的,可她上车之后便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望着窗外。
他也不好打扰,只能等其回头的时候道谢。
张灵玉就坐在离十一不远的斜对面,前面便是公交车的后门。
不久十一起身,路过张灵玉,和其坚定的眼神对视上,心中疑惑,正当张灵玉想要开口,十一将手中的交通卡递了出去。
“道长,送给你。”
“谢谢。”
张灵玉下意识接过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的一张卡,道谢。
等他回过神来,车门已经关上了,靠在一边的油纸伞尖将底下滴落成深色,他向窗外看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人有炁,是异人。
张灵玉低头看手中的卡,他方才丝毫没有拒绝的念头,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恍恍惚惚只能说谢谢。
先天异人?那女子自己知道吗?
有许多先天异人一辈子或许都知道自己有异能,只有在无意识动用异能的时候,炁才会显现,他看见了她的炁。
手中的交通卡与手心接触变得温柔。张灵玉下了车。
***
吕良和夏禾接头。
“查到了。张怀义后面改名换姓成了张锡林,可这张锡林去了哪里线索又断了。”
吕良捏了捏眉心,这些天搜查记忆,他不仅脑子疼,眼睛也酸。
夏禾了解到了消息,刚想说些什么,一群穿着制服,拿着快递的哪都通员工冲了出来。
“全性哪里跑!”
吕良和夏禾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往相反的方向跑。
吕良的明魂术没什么攻击性,十一又还没来,估计是她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夏禾只能用异能将人控制住,一个个露出痴迷的目光。
突然不知哪里冒出一个白衣白发的道士,眉心一点红,浑身冒着金光,叫人难以直视,简直亮瞎眼。
在这道士的帮助下,一些哪都通员工被雷劈了个透清凉,满头焦黑眼神恢复了智慧。
“多谢,灵玉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