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我能悔三步吗?”
“灵素,你太好了。”
......
俏丽的声音为淡雅的琴音注入鲜活,一起荡在悠悠的小院。
日暮时分,终于下完了这盘棋。
灵素赢了四分之三子,在易文君悔棋次数数不清的情况下。
易文君推开房门浑身疲惫,“好困啊,下棋好累。”
【就是就是,文君今天真辛苦。】
易文君洗漱完,走到床榻边刚要往下一躺,耳中一阵尖锐的嗡鸣,脑中忽一刺痛。
哐当一声,双膝跪于地面,易文君一手撑在床边,一手捂住自己的左耳朵,紧紧地按住。
【文君,你怎么样!】
脑中的系统也不好受,尖锐嗡鸣辐射到意识里。
易文君翻出一个小瓷瓶,忍着痛楚三两下打开,一粒药丸投进嘴里,她在床边趴了许久,脸埋在被子里,后背汗湿。
好一会儿,抬起头,“我没事系统,你怎么样?”
易文君知道耳中的嗡鸣对系统同样有影响。
【我没事。文君,你带出来的药还剩多少?我们回影宗偷些吧。】
“出来这么多天,易卜定是知道我偷了药,如今我成了学堂内院的人,他不敢向学堂讨要,估计在影宗等着我呢。”
易文君实在了解易卜。
“师父,这些天师妹未曾出过学堂。”洛青阳恭敬地禀报。
易卜脸色阴沉,像一只寂静的黑熊,“没想到还真让她成了学堂内院的人,她以为她能躲到何时,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让她习武,将心都学野了。”
他想起易文君幼时第一次反抗他,眼睛危险地眯起,“若不是那叶家,我也不会这般培养她。以后作为王妃,学武能有什么用。”
洛青阳握剑的手一紧,垂着头开口,“师父,师妹很努力,也有天赋。”
这些年洛青阳最是清楚易文君的努力,在多数深夜里,易文君都会练功,他也会在一边和师妹一起。
师父真的不知道吗?
“努力有什么用,青阳,她那点天赋根本不够看,这些年为了让你们师兄妹的感情,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除了轻功,还练出来个什么东西。就这轻功也是用来折磨我的,不是个东西。”易卜愤愤骂道。
抬头看向一旁从小听话的洛青阳,“有时我真希望你才是我亲生的。”
洛青阳错愕地抬头对上易卜幽深的眼睛。
“好了,不说这些了。将影宗在学堂附近的人召回,等她吃完了从我这儿偷走的药,痛上一阵就知道错了。”易卜挥挥手,示意洛青阳退下。
洛青阳没动,易卜略感诧异,察觉到徒弟今日的反常。
“师父,师妹的耳朵是治不好了吗?”洛青阳声音暗哑。
自当年叶家出事,师妹被震怒的师父打了一巴掌,便落下隐疾,找的是影宗的医者。
关于师妹的耳朵,师父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治?”易卜笑了一声,“当年是治不好,现在是不能治,若是让人知道景玉王府的未来的王妃是个有隐疾一只耳朵听不见的聋子,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笑话影宗和景玉王。好在当年没有伤到她的脸,让她还有点作用,景玉王也对她上心。”
易卜起身走到洛青阳面前,手掌落在其肩膀处,语重心长,“师父知道你和你师妹感情好,如今她已经为影宗做出贡献,等到几年后她嫁给景玉王,再生一个男孩,她的任务便算完成了。影宗的未来还得靠你。”
肩膀上被拍了两下,并不重,落在洛青阳心里若有千斤。他从小便知道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亲生的师妹在师父眼里也无足轻重。
但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会效忠师父。
可还是会对师父感到失望,越来越失望。
师妹是不是早就失望透顶了。
洛青阳踏出房门,外面的月光照亮一片,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
希望师妹离开影宗能高兴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