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经常迂回地回到原地,就像在巡视领地。
易文君皱起了眉头,鹤衔着一颗黑棋,边缘的弧度闪着光,像是星屑点在白皙的指尖。
她试探性地落在一个位置,棋子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悦耳的磕碰。
又衔起似乎发现了这一步同样不行,她犹犹豫豫兜兜转转,像是发现无论下在哪里都会被白棋吃掉。
如果说方才她还在为能够悔十步高兴,那现在她发现了悔十步根本没用。退到十步前的位置,她也会进入陷阱,别的陷阱,亦或是更多的陷阱。
易文君大受打击,像一只上岸的落水狗,好不容易狗刨似的游上了岸,却发现上去的是一座中心小岛,四面都是水。
柳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徒弟碎成一片又一片。
易文君拿棋的手垂落,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师父,我输了,是不是很没用。”
大受打击的易文君想起了影宗,想起了易卜,想起了自己在幼时的无能为力,或许现在也一样无能为力。
废物,她记这个词太久了。
系统的安慰此时无解,她经历了一场彻彻底底的败局。
就像她的人生,败局已定,挣扎是否能改变什么,亦或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易文君胡乱地擦着眼泪,无声地,柳月莫名心虚。
下手太重了,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不下这么重的手了。
他轻声安慰,“都还没到中盘,输赢还未能算出,你还不算输。”
“我没路走了。”易文君哽咽开口,声音极小,柳月却听见了。
柳月走到易文君身旁,心中懊恼自己没控制住将人逼紧了。
拿匕首捅个人在怎么了,是师兄又怎么了。心性这事该慢慢来才是。
方才他还玩得开心,如今却失了手。
柳月微微弯身,手搭在易文君的肩膀上,易文君的肩膀微微颤抖,柳月轻轻拍了拍。
瘦小的肩膀膈手,柳月心道徒弟太瘦了,可得好好补一补。
温柔开口,“怎么会没路走呢?你看。”
他用折扇一指盘中一角,远离战场中心,却又可单成一股势力。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下这里在往后几步是不是便与之前的黑棋形成包围之势了。是以围魏救赵。”
易文君吸吸鼻子,认认真真看着柳月指着那个位置,想了一会儿。
她扑进柳月的白纱里,像扑开雾里看花中的迷雾,埋首在其腰间,泪水沾湿月白腰带。
“师父,我不学棋了,一点儿都不好玩。”易文君抱怨道。
她吸吸鼻子,抬头怯怯看向柳月,征求其许恳。
柳月是半点办法没有,悔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他从胸前取出一条手帕。
兰花质地的香气拂过易文君满是泪痕的脸,柔软舒服。
柳月轻声哄道:“好,以后你喜欢什么便学什么。”
擦过其鼻尖之时,易文君像一只贪得无厌的蜜蜂狠狠嗅闻。
恍然有发现师父身上都是这种淡淡的兰花香,她重新埋在其腰间微不可察闻了闻。
浑身放松了下来,快要淡忘的记忆里也有这个温暖的味道。
柳月哭笑不得,这又是做什么,怎么跟个狗崽子似的。
易文君抬起头,柳月摸了摸这毛茸茸的脑袋,见人开口,“师父,你好香啊。”
话语不见一丝旖旎,却勾起了柳月当年不好的回忆。
柳月比如今易文君大不了几岁时,还未成有如今的格调,轿子没有,童子没有,连纱帽也不曾戴,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因姣好的容貌惹来窥视,好在年纪虽小但有些本事在身。
记忆中最气急败坏的一次,就是一个江湖女流氓施展轻功绕着他转了一圈,留下一句。
“公子,你好香啊。”
至今都是柳月的黑历史。
柳月一掐易文君的脸蛋,故作严肃,“是谁教你的,这是女流氓才说的话。”
抬着头的易文君蒙圈了,眼底闪过迷茫,这说句话就成女流氓了。
她说的是实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