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的时候,系统要离开。还没及笄,师父也要推开它。
系统住在易文君的意识里,接受到她的所思所想。
文君很聪明,在它各个世界绑定的宿主里排得上前,但她没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在她小的时候,它或许还能骗骗她,可七岁那年,谎言被打破。文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她越长大,系统越觉得她不再需要它。
它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但又难免会难过,这种情绪系统很少有。
一种意外的情绪,就像意外错绑到文君一样。
许是因为它早就告诉过文君在及笄的时候它会走,所以文君懂事后才会渐渐疏离它。
它怎么会不懂。
文君只是不想被毫无征兆地抛下,难以适应地,像初见时的思念与恐惧。
【文君,能永远陪在身边的人很少,你要学会告别。】
它已经很少很少,告诉文君该怎么做。多数时候是文君自己出主意赚取伤害值。
而它会在其得意的时候夸奖她,在其受伤的时候关心她,在其着急的时候安慰她,在其颓废的时候鼓励她,在其痛苦的时候替她分担......
柳月给它提了一个醒,文君快及笄了,它快走了。
该怎样告别,才算了无遗憾。
床侧摆着几本诗词,念书的人却没有来,易文君半靠在车墙上,翻开书,横竖睡不着。
最后在系统的念诗声下才闭上眼,不太安稳地睡着。
车帘轻轻掀开一角,扁扁的月,轻盈的光洒落,顺着车帘的一角溜进车内。
车帘落下,月光隐默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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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宗的秘药已经不用吃了,没有回影宗的必要。易卜派洛青阳来学堂请易文君回去。
易文君乐得回去,她和柳月自从回到学堂后,便很少见面了。
就连灵素都看出来两人的不对劲,以往那个爱撒娇的徒弟和纵容的师父,仿佛从来没有存在。
如今公子除了亲自检查文君小姐的课业,做批注外,以往亲自传授的刀法,如今都是四处淘来刀法剑谱,让她带给文君小姐。
“让我出席景玉王第四子的百日宴?”易文君笑出了声,还是易卜会给人找乐子。
“我敢去,你敢让我去吗?”易文君神色坦然,望向易卜。
易卜脸色一黑,“你若是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别怪我届时不讲父女情分。”
“我们有什么父女情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张老脸,沾不住。”易文君掸掸衣袖上的灰尘。
易卜怒气上涌。
“师父!师妹不去也好,毕竟师妹还没有嫁入景玉王府,这样对师妹名声不好。”一边沉默的石像开口,低头拱手,模样恭敬。
还没过门的小老婆,上赶着去给对方儿子过百日宴,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易卜也只是想让易文君多多吸引景玉王的目光,免得景玉王失去了对易文君的兴趣。
再好的容颜,时间一久,记忆便会黯然失色。
易文君头也不回地走了,本想在易卜出手时,脱刀而出,毕竟她也想验证验证所学的本事。
谁知道没有机会。
百岁宴没有去参加,陈淇睿的生辰倒是被邀请了去。
陈淇睿送过她长命锁,她怎么也该回礼。
但陈淇睿喜欢什么,她还真不知道,她总不能提着万全的头去送他。
到时候不知是欣喜若狂,还是胆战心惊,当然她也干不出来。
她连鸡都没杀过,按照系统的话——儿童不宜。
所以她找到铁匠铺,誓要其做出一个威力无比的弹弓。
弹弓很沉。
“易文君,我要离开天启去梅山拜师了,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陈淇睿摸着手里沉沉的弹弓。
又是告别。
“哦。”易文君应了一声。
“就哦!你什么意思!还是不是朋友,你不该哭一哭吗?小圆他们哭的可惨了......”说着说着陈淇睿自己哭了。
“哇,我不想去拜师,梅山好远啊,听说梅山老怪吃小孩,外祖父为什么和他认识啊,还一定让我去拜师!”
原本还沉默寡言的易文君此刻满脸嫌弃,伸手拍拍陈淇睿的肩膀。
稳重开口,“那你一定不要被吃了,我在天启,很想你。”
陈淇睿哭得更大声了。
这下易文君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