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风寒大好,又因为系统告诉她是师父亲自守着她,照顾她一整夜,不由得心情也大好。
“可师父为什么还是躲着我?”易文君扯着脚下的草,蹲守着柳月。
寒风瑟瑟,易文君打了一个寒颤。一片冰冰凉凉的东西掉落在她头顶,用手去摸,化作水迹。
月光下,一片片雪花纷纷而至,越下越大,斜斜地织就一幕幕重重叠叠的白纱,迷人眼。
易文君伸手接了一捧雪,感慨道:“今年的初雪真早,下得真大。”
柳月踏雪而回,渐厚的雪层上留下匆忙交错的脚印。
易文君只是在雪下站了一会儿,两肩便堆起一小团雪。
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易文君转头,是柳月。
她迫不及待分享这个好消息,“师父,你回来了。下雪啦!”
柳月将易文君带回屋内,训斥一通。
易文君很少进柳月的房间,以前也很少,毕竟师父永远起得比她早,要找师父的时候,人也在院子里等着她。
她打量起屋子的陈设,想起之前在这里不小心纵火一事。
床铺上依旧青纱叠嶂,隐隐绰绰。四周布设精美细致,完全看不出以前被烧过的痕迹。
话说,易卜赔师父没有。
“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听见没有,易文君!”
突然被叫全名,易文君立刻回神,正襟危坐。
虽然不知道师父说听见了什么,但回答听见了准没错。
“听见了!”易文君大声。
柳月用干帕子再揉了两下易文君的乱糟糟的脑袋。
“你听见什么了?嗯?跟为师说说。”
轻巧上扬的鼻音,显出几个危险。
好在有系统。
“嗯。”易文君故作回想,“师父说要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风寒刚好就淋雪,对我身体不好......”
柳月淡笑一声,“这次便算你记性好了。”
刚刚易文君绝对是在走神,柳月确信。
不过既然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他也没再追究。
“师父,你也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你也淋雪了。”易文君支起身,将柳月肩头的未融化完的雪拂开。
柳月先是僵硬几瞬,再是躲开了易文君接下来的动作。
易文君眼泛失落,柳月冷着脸,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漂亮精美的油纸伞,递给易文君。
“天色不早了,打着伞回屋吧。”
要绝情地斩断一丝一毫的旖旎,自己心中的龌龊与卑鄙。
在柳月没有理清前,他决心和徒弟拉开距离。这是对易文君的一种保护,也是对他的警醒。
易文君抱着伞,沉默着,声线似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师父,你不送送我?”
柳月垂眸,不去看她脸上的神情,“路很短,你也长大了,可以自己走。伞下一个人,才不会淋风雪。”
“我一个人,不要伞,也可以走好。”易文君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火气。
柳月从前给了她多少爱护与怜惜,这些日子就有多少失落和伤心。
易文君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不是柳月,她绝对不会一次又一次迎接这样的失望。
同时她也不明白柳月为什么对她忽冷忽热,上上下下的情绪,此刻终于来到一个爆发点。
一声破裂,那把精美的油纸伞狠狠丢掷在地板上。随后是推门而出,干脆的响。
易文君跑了出去。
柳月见那孤单的身影奔跑在月色和雪色间,格外寂寥,直到身影不见,他心上寂寥。
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握住伞面,渐渐收紧,像是要将伞面的花色刻入掌心。
他蹲在那里,手掌放在伞上许久,身姿单薄孤寂,月光携雪花入门,在门前的地板面画出一道斑驳的痕迹。
如一条堆成白色的分界线,泾渭分明。有人留在屋里,有人奔风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