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宗的人,来暗河做什么。”慕明策内心波澜轻起,想到了年轻时刚得知真相时,自己的崩溃。
无解啊,无解,到了如今,他在位几十年,不知多少人盼着他死。
到时,暗河怕是又要乱了。
他不得不感叹躲在背后的天启皇室和影宗的手段。
“影宗会是我的,但现在我需要暗河。提魂殿,是影宗部署在暗河的眼线,等我成了影宗宗主,我会拔掉这根钉子。你的、眼中钉。”
易文君说着,这些都是她从万卷楼得知的。
慕明策笑出了声,笑声又老,又精明。
“年轻人,你很天真。”
影宗和暗河有何不同?
易文君微微皱眉,易卜是老东西,眼前这位比易卜还老。
或许她年纪不大,但这种自以为是的年长者的看轻,让她不满。
“天真?”她反问,“我不仅是影宗宗主唯一的继承者,身上还有皇室的婚约。这够吗?”
聪明人说话,不把话讲明。
慕明策精明挂着皱纹的眼睛一凝,不由高看一眼易文君,似是没想到易文君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加上易文君有着这样一张脸,慕明策不禁思考,若是未来皇帝是个好美色之徒,倒真有机会让易文君打破暗河铁板一样的机制。
不过,后宫和前朝哪能一样,再大的野心被关起来,看不到天和地。
慕明策缺钱缺权,不想和小女孩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故而送客。
“易小姐还是离开暗河的好,暗河多雨,容易叫外人水土不服。”
易文君一笑,敬酒不吃那她就换招了。
既然这老老的东西看不起她是一个有美色的女子,那她就拿他年轻的时候情事来说事。
“你知道你还有外孙女流落在外吗?”
她故作轻松,换来的慕明策脸色一凝。
“你这是何意,我哪来的...”
还未等其说完,易文君打断继续,朗朗上口,背出一段。
“慕明策年十七时,执行任务跳海逃脱,被一渔女所救,遂两情相悦,后被斩罪堂发现,追捕二人,处死...”
“够了!闭嘴!”慕明策被这段易文君背得朗朗上口的文段,激得暴怒。
不仅是公开处刑的羞愤,还有对过往回忆的痛苦。
易文君见此没有于心不忍,反而心中畅快。方才慕明策对她的鄙视,她可是感受到的。
那人的痛楚戳人什么的,愧疚是完全不会有的,更何况她带来的还是好消息。
慕明策现在在万卷楼的档案里,还是个孤寡老人呢。
原本想着底牌是她烧了万卷楼,解开影宗对暗河的掌控。
但看慕明策的反应,应该是可以不用这么大代价了。
做人,最怕的不是干坏事,是事后的愧疚。
易文君如愿闭嘴。
慕明策平复了情绪,场面一度寂静。
他回想着刚刚易文君的话,想知道那个所谓的外孙女究竟是真是假。
“那个渔女叫青妹,被斩罪堂的人追捕,跳下悬崖,落入海中,生死不明。而你被带回暗河领罚。”
“谁知青妹竟然没死,被人救起,还怀了身孕,被一个老鳏夫救起,携恩逼嫁。
青妹以为你已死,而她也名声尽毁,委身于鳏夫,做了与其年纪差不多大儿子的后母......”
慕明策越听眉头紧锁,当年青妹没有死。
那时他被带回斩罪堂,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再得知青妹被逼跳崖,大受打击。
“可惜青妹那外孙女被那不要脸的叔叔婶婶卖入青楼,我刚好派人在调查你,便将人接入了影宗。”
易文君说得随意,头微微偏向一边,似在等待着慕明策的反应。
忽而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卷,“哦,差点忘了,这是你那外孙女的画像,你是看还是不看?”
化在手绢上的小像隐隐绰绰,随着易文君挥动的手,看不清晰。
慕明策手一抬,一枚暗器射出,将手绢死死定在朱红色的柱上。
很像,有六分相似。
慕明策仿佛一下失了力气。
他知道如果要见到人,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