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打在头顶,易文君依旧在装,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在坚实挺阔的胸膛里,暗处阴影盖住她通红的耳朵。
她想捂脸,强有力的心跳声进入她的耳朵,她的心疯狂跳动起来。
叶鼎之听见了。
原来真的是醒着的。
暗处的洛青阳死死握着剑,恨不得上去把两人挑开,可师妹认识这个人。
那天师妹发现这人时的惊讶里其实隐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又带着丝丝的气愤。在另一个道士不注意的情况下,踢了这人好几脚。
踢得很轻,像是泄愤,耍脾气。
师妹其实一直没变,始终是想引起在乎的人注意的小孩,可失望的次数多了,就会不在乎了。
给人喂了上好的上药就让道士带着要醒的人走,却还看了这人的背影好几眼。
那时洛青阳就知道,易文君对此人有些感情。
易文君有点装不下去了,但她是不会醒的。只要不醒,她就不会尴尬。
她要脸的。
原以为是她将暗河的人带入天启引来的刺客,没想到是叶小凡。
现在叫叶鼎之了。
她派人去打听了些消息,知道这个新名字。
这名字真狂啊。
易文君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叶鼎之便看见易文君的脑袋栽了进去,刚刚还僵硬着脖子梦游,现在就好像耗尽了体力彻底睡过去。
心中好笑,嘴上配合,“这是梦游完了,原来梦游要等人体力耗尽才能安稳睡过去。”
易文君内心狂点头,是啊,是啊,快把我送回温暖的床上。
叶鼎之将人轻轻横抱起。
易文君不仅没有反感,心中还有些喜悦,暗自窃喜,忍住嘴角快要上扬的弧度。
洛青阳已经不忍看上去,闭上了眼睛。
算了,师妹开心就好,但眼不见心不烦。
叶鼎之将人送回屋里,盖好被子。在床边站定,知道人在装睡,想说些话但开口却是。
“多谢你,谢皮皮。你还恩的那些钱财,我没用上,还放在学堂,等有...我走时托人带你。”
叶鼎之没提易文君和谢皮皮的事,牢记自己是意外发现易文君在外的身份。
这个男人居然不用她的钱。
易文君心里升起一种不满,手抠抠手下的床单,叶鼎之这么穷一个人,居然不接受她的钱。
叶鼎之说完停顿了,久久不动。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叶家村时他对谢皮皮动过心,少年初尝情不识,而且他当时心心念念如何接近青王,猜测出谢皮皮暗河身份时,怕给村子带来危险,将其赶走。
这只是一种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他怕习惯,习惯了这种安稳的日子,让他的斗志熄灭。所以用委婉的话语将人劝走,明知道对方是多么骄傲的人。
他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精准把控,没想过会再遇见。
可当他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时,内心却失序地震颤。
那时文君,儿时的最要好的伙伴之一,他落难时期,每每想起那段日子,他都觉得幸福。
而此时抑制住的心动,加码似的喷薄而出。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叶小凡,你的药不仅苦还没什么用。”
老老实实喝药,喝完抱怨几句。
“我要吃那个菜。”指着一边菜地。
无奈,“那不是我种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
“好。我去问问。”无奈但照做。
......
叶鼎之终于走了,易文君确定后从床榻上挺尸般坐起来,大口喘气呼吸。
下去后,三两步走到外面的桌子边,捧着茶壶往嘴里灌,茶水早已凉透,但没有浇灭她脸上的火。
茶壶重重磕回桌上,易文君用手扇风,图扇走脸上火辣辣的绯红。
静谧的敲门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