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积着陈年灰尘，破窗漏进些昏沉天光，落在被粗麻绳背靠背绑在铁架上的珩珩和芷儿身上。
俩小家伙半点惧色没有，小脑袋凑得极近，小声嘀咕着。
“锅锅，绳子绑得一点都不紧，我手指能活动呢。”芷儿软乎乎的声音压得很低，小身子轻轻晃了晃，手腕蹭着珩珩的胳膊。
珩珩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瞟了眼不远处靠墙站着的顾微，小眉头皱了皱，沉声道：“别乱动，先看看这女人想干嘛，免得她恼了耍花样。”
芷儿哦了一声乖乖安分，眼睛却好奇地瞪圆，盯着顾微的背影看了半天，忍不住嘟囔：“她好奇怪啊，绑了我们就杵在那，跟块石头似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说不定是被爸爸迷昏了头。”珩珩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嫌弃，声音没刻意压，刚好飘进顾微耳朵里，“也就她眼瞎，才会喜欢爸爸那个渣男。”
顾微猛地回头，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俩孩子眉眼间带着温修远和许星茗的影子，模样精致得很，偏偏眼神清亮又锐利，说话条理清晰，半点不像普通孩童，倒像两只精怪的小狐狸。
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扯，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芷儿见她过来，也不躲，仰着小脸直白发问：“阿姨，你是不是喜欢我们爸爸呀？”
顾微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冷声道：“是又怎么样？”
“那你也太没眼光了！”珩珩立马接话，语气笃定得很，“我爸爸心里只有我妈妈，从来不对别的女人上心，你喜欢他就是白费功夫，他根本配不上你。”
芷儿在旁边使劲点头，小奶音脆生生的：“对呀对呀，爸爸还会跟我们抢零食，上次把我的草莓布丁吃光了，我哭了好久他都不哄，一点都不好，不值得你喜欢。”
顾微看着俩孩子一本正经较真的样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泛起冷意，忍不住怼了句：“我偏喜欢，你们管得着？”
“管不着，但我们得提醒你，别在渣男身上浪费时间。”珩珩撇撇嘴，忽然皱起眉，上下打量顾微一番，语气嫌弃更甚，“又丑又挫，跟个老巫婆似的。”
芷儿跟着点头附和，小手攥着拳头：“像女鬼！晚上出门都能吓着人！”
这话像两根细针，精准扎进顾微心里。
她本就因温修远的执念积了满肚子戾气，此刻被两个毛头小孩当众羞辱，哪里还压得住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她猛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压着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连带着眼底的狠戾都重了几分。
这两个小畜生，跟温修远、许星茗一样招人恨，嘴巴这么毒，简直欠教训！
“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父母干的，尽管我就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纸老虎一个，你以为我们怕你吗？”芷儿努努嘴，“我们可是许星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