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冰川深处,那场撼动核心遗迹的大爆炸,其影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远远超出了遗迹范围,甚至波及了小半个冰川内围区域。法则紊乱的余波、空间结构的动荡、以及那冲天而起的毁灭性能量光柱,都清晰可见。
这让许多在冰川外围或内围其他区域探索的修士心惊胆战,纷纷驻足观望,或向爆炸区域试探性靠近,或干脆选择远离这是非之地。
萧哥拖着沉重的伤势,在混乱的冰原与废墟间艰难跋涉了数日。沿途又遭遇了几次小型的能量乱流和零星冰兽袭击,都被他以残存的混沌之力与战斗经验勉强化解。但他的状态越来越差,若非混沌金丹强韧无比,不断从混乱环境中汲取微薄能量维系生机,恐怕早已倒下。
这一日,他终于离开了最危险的“光阴扭曲带”影响范围,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冰川内围区域。冰雪依旧严寒,但至少法则稳定了许多。
他找到一处被冰山环绕、相对隐蔽的冰隙,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彻底进入了深沉的疗伤状态。
混沌金丹如同一颗受损严重却依旧顽强跳动的心脏,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调动着体内残存的每一分力量,修复着破损的经脉、骨骼、内脏,同时吞噬着周围冰寒灵气中相对平和的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一个月。
期间,有几波修士曾从附近经过,甚至有气息不弱于元婴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但都被萧哥提前布下的禁制和自身极致的敛息术(配合混沌之力的包容特性)所蒙蔽,未能发现他的存在。
一个月后,萧哥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神光已然恢复了几分湛然。体内的伤势好了六七成,混沌金丹上的裂痕也已弥合大半,修为甚至因这场生死搏杀与极限感悟,隐隐有了一丝精进,对“归墟”意境的掌控更加深刻。
“总算……捡回一条命。”萧哥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心有余悸。
他检查了一下此次遗迹之行的收获:几枚来自北冥寒宫三长老等人的储物戒(里面灵石、丹药、材料不少,但并无特别惊艳之物);一些从遗迹中搜集的奇特材料碎片;最重要的,或许是那枚虽已碎裂、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古老气息的星辰水晶核心碎片,以及……脑海中那些关于“万象源城”、破灭污染、源纹运用的宝贵记忆与感悟。
玄字令在爆炸中遗失(或被毁),是个损失。巡天令完好。圣殿印记的共鸣,在离开遗迹核心后,又恢复了那种微弱而持续的状态。
“该回去了。”萧哥起身,望向南方。永冻冰川的任务,无论算不算完成,他都需要将情况汇报。而且,天衍宗的三年之期已过大半,他还需要回去继续研习,消化此次所得。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重新易容成“木尘”的模样,将气息收敛至金丹后期顶峰,然后离开了藏身之处,向着冰川外围飞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平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核心区域的惊天变故吓退了不少人,或许是各方势力正在消化损失、重新评估风险,萧哥一路上并未遇到太大的麻烦,偶尔遇到其他修士,也都是远远避开,相安无事。
半月后,他成功穿越了永冻冰川,回到了东华神洲北部的“北荒原”。
踏入有人烟的地界,感受着相对平和的灵气与秩序,萧哥心中微松。他没有停留,直接前往最近的一座拥有远程传送阵的中型城池,凭借巡天令(圣殿贵宾身份)和剩余的灵石,辗转数次传送,终于在十余日后,回到了天衍山脉外围。
他没有立刻返回天衍宗,而是在山脚下的一座修真坊市暂住下来。他需要先了解一下,自己离开的这大半年,外界,尤其是天衍宗和圣殿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
坊市中消息灵通。萧哥在茶楼酒肆稍作打探,便听到了不少传闻。
关于永冻冰川的惊天爆炸,已然传开。版本众多,有说是上古禁制被触发,有说是异宝出世引动天劫,更有说是几大势力火并同归于尽。北冥寒宫、冰魄仙宗确实损失惨重,据说都有元婴后期长老陨落其中,两宗上下震动,正在秘密调查。散修联盟也偃旗息鼓,低调了许多。
关于他“木尘”这个身份,倒没什么特别传闻,毕竟他在冰川中使用的是真容与元婴气息,与“木尘”这个金丹后期散修形象不符。
倒是关于“圣殿”,近期在东华神洲似乎有些活跃。有传言说,圣殿似乎在东华神洲各地,秘密选拔或考察一些身怀特殊天赋或功绩的年轻修士,似乎与某个“重要计划”有关。天衍宗内,似乎也有圣殿使者出入。
“选拔?计划?”萧哥心中一动。这或许与他完成任务后的“下一步”有关?
休整两日后,萧哥恢复至巅峰状态,重新回到了天衍宗。
守门弟子验过他的阅经令(三年之期未满),便放他入内。宗内气氛与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宁静祥和,道韵盎然。
他先去客居峰自己的院落安顿。院子依旧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他留下的传讯玉符还在,洛青峰和林婉儿并无讯息传来,看来在古岚州一切安好。
随后,他前往藏经阁,求见葛长老。
葛长老见到萧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对他能“完好”归来有些意外。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木尘小友回来了。沈真君已知晓,让你回来后,去‘问道轩’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