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迷蒙的混沌光线,映照着白衣少年纯净无邪的笑容,与他手中那团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暗红晶石形成了刺眼而诡异的对比。那晶石内跳动的漆黑火焰,如同活物,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撩拨着周围混沌灵气中潜藏的负面因子,散发出令人心神烦躁、法力隐隐滞涩的阴冷污秽感。
萧哥全身瞬间紧绷,混沌之力本能地加速运转,尤其是“归墟气旋”,对这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混乱能量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冲动。他死死盯着少年手中的晶石,又看向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却仿佛蒙着一层迷雾的眼睛。
“道友……这是何物?”萧哥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目光如电,试图从少年脸上看出端倪。
“好玩的东西呀。”少年晃了晃晶石,那漆黑火焰随之摇曳,在暗红晶体内拉出扭曲的光痕,“刚才在那边一个黑乎乎的洞里捡到的,亮晶晶的,还会动,多有趣。”他语气天真,仿佛真的只是在摆弄一件新奇的玩具。
但萧哥绝不相信这只是“有趣”。这晶石散发的气息,与他从巡天密卷中感知到的“外道之力侵染”描述,以及此前遭遇的混沌凶兽“梼杌”那种纯粹的狂暴混沌兽性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加阴险、更具污染性、仿佛来自世界之外、与混沌本身背道而驰的“恶”与“乱”。
“此物气息阴邪,恐非善类。道友还是小心为上,莫要被其侵蚀。”萧哥缓缓说道,脚步微微错开,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这少年看似无害,但能独自深入此地,又随手捡到这等诡异之物,本身就极不寻常。
“侵蚀?”少年眨了眨眼,好奇地将晶石凑近自己的脸颊,几乎要贴上去,“没有呀,凉凉的,还挺舒服的。”说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指,竟然直接触碰向那晶石的表面!
“小心!”萧哥下意识低喝。
然而,预想中的污染或反噬并未发生。少年的指尖接触到晶石,那跳动的漆黑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然微微瑟缩了一下,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少年手指上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纯净白光,将晶石的阴邪气息完全隔绝在外。
萧哥心中剧震!这少年果然有问题!他能如此轻松地接触、甚至压制这诡异的“外道之物”,其修为或体质,绝对深不可测!那层纯净白光,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超然物外的力量本质。
少年似乎对萧哥的紧张感到有些好笑,他收回手指,又将晶石抛起接住,玩得不亦乐乎:“萧道友好像很怕这个东西?放心啦,它伤不到我的。”他顿了顿,歪头看着萧哥,笑容依旧,“不过,萧道友身上的味道……好像变了一些呢。在碑林那里,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混沌小孩,现在嘛……嗯,像是摔了几跤,但又捡到了糖吃,变得结实了一点,也……更‘混沌’了一点。”
他说话颠三倒四,用词古怪,但萧哥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这少年竟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他经历碑林参悟、绝境逃生、炼化源液后的实力与气质变化!甚至对他混沌之道的进展都有所洞察!
此子,绝非寻常“种子”!其来历与目的,恐怕远超想象!
“道友说笑了。”萧哥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开,“不知此地除了这水潭,可还有其他出路?道友来此已久,想必有所发现。”
少年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哦!出路!”他指向溶洞深处,一条被发光苔藓和巨大钟乳石掩映的狭窄通道,“那边,有个好大的裂缝,爬上去,好像能通到外面。不过外面好像更乱糟糟的,有很多难闻的味道。”
他说的“难闻的味道”,很可能是指其他危险的混沌生物或险地气息。
“多谢道友告知。”萧哥抱了抱拳,决定立刻离开这诡异少年身边。与这深不可测又行为难料之人同行,变数太大。
“萧道友这就走啦?”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随即又笑起来,“好吧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哦。我还要在这里再玩一会儿。”他晃了晃手中的暗红晶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对了,外面的‘大块头’们,好像越来越暴躁了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舒服了。”
大块头?是指类似“梼杌”那样的强大混沌凶兽?越来越暴躁?因为什么?这诡异晶石的出现?还是……秘境核心的异动?
萧哥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只是微微点头:“多谢提醒。”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朝着少年所指的那条狭窄通道疾掠而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纯净却又莫测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通道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