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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也不完全准确,应该说他们都是为彼此考虑的人,所以才懂彼此做出的决定,罗铮是这样理解的王李两家人的。
京城多的是拖家带口一起生活的人,就算他们都去,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祖父祖母,孙儿还是想带你们进京,但我也知道祖父祖母定不去,孙儿想知道其中原因。”
或许有娘的缘故,可他是孙儿,是他们现在最亲近的人,不应该有所隐瞒。
“是因为娘吗?”
沉默许久的罗大成终是开了口,“是吧。” 算是吧。
提到娘亲,祖母的思念如开了闸般泄出,罗铮手忙脚乱的安慰,是他又着急了。
“祖母,孙儿错了,不该提的。”
“不是阿铮你的错,是祖母不争气,多少年了都过不去。” 说好的不哭了,哪次都没能忍住。
“祖母的念想,孙儿懂。”
“祖父,如果忌惮那家人的话,不必的,他们已经从京城消失了。”
罗大成不解的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消失了?”
那个折磨他女儿的人怎么能消失了?他该下十八层地狱才是!道貌岸然的狗贼!
“裴显被判斩刑,其余人被发配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裴家的下场,他从未对祖父祖母说过,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可能是他做错了。
当时主要考虑到祖母的身体状况,好像也错了。
罗大成这次真的是不敢置信,那是高祖皇帝亲封的侯爵,那时连京兆府尹都奈何不了的人,就斩了?
斩了好啊!
“他犯了什么事?”
“很多,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大罪。”
尤其是义父在乾元年间压下来的那件,真相足以让高祖颜面有损,所以当时只削了爵。
“他弄虚作假,他亲儿吸食禁药、逼良为娼,他夫人放印子钱致多人亡故,没有哪一件事他不该死,陛下赐了他们父子二人斩刑,我亲眼所见。”
他们用娘的衣物做法之事他会永远埋在心底,省得祖母挨不过去。
罗大成粗糙的大手随意抹了一把眼泪,欣慰道:“好啊!也算是为你娘报了仇,陛下英明。”
“好事!祖母去给你娘再点上一炷香。” 世上没有比她更恨裴显的人了。
“老婆子,你慢些。”
等人走远,罗大成才说:“阿铮,祖父不是和你客气,是祖父和祖母习惯了灵水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人老了,也懒得折腾了。京城,不去了,你不要多牵挂,我们就跟以前一样也很好,书信往来也少不了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他尝了二十多年,像是把一口极苦的药含在舌根底下,咽不下,也吐不出,就这么日日夜夜地含着。
那是他的独女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起初几年,那苦涩是锋利的,每每想起便割得五脏六腑都疼。后来钝了,变成一种沉甸甸的酸,不声不响地坠在心口,压得人喘不上气。再后来,连酸都淡了,只剩下一种木木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的空洞。
这苦楚,只有他和老婆子两个白发人受着,谁也替不了谁,谁也劝不了谁。
京城,就是他俩的噩梦。
一个吞噬了他女儿生命的深渊。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去了。
直到阿铮回来,苦涩里终究是带来了一丝丝的甜。
现在这甜快要和苦涩平和了,如果阿铮再娶上媳妇,生个重孙孙,那股甜就要大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