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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释道安与鸠摩罗什传奇故事(1 / 2)

故事一:貌丑智高的和尚——释道安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常山扶柳这个地方,有个姓魏的孩子,叫释道安。他家原本是读书人家,可惜爹娘死得早,小小年纪就没了依靠,幸好他有个姓孔的表哥收留了他,把他养大。

这道安啊,打小就聪明得吓人。才七岁,读书看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街坊邻居都啧啧称奇,说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可偏偏老天爷给了他聪明的脑袋,却没给他一副好相貌。他长得有点丑,甚至可以说是“甚陋”——就是特别不好看的意思。

到了十二岁,道安就出家当了和尚。进了寺庙,因为他长得丑,师父一开始也不怎么看重他,觉得他没啥前途,就让他干些粗活。道安也不争辩,默默地干了几年。

几年后的一天,道安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师父,说:“师父,我想读经书,您能给我一本吗?”师父心里嘀咕:“这丑小子,字认全了没?”随手就给了他一卷《辩意经》,这经书不算薄,有五千来字呢!大概是想难为他一下。

道安拿了经书,没在庙里读,而是揣着它下地干活去了。干累了,就在田埂上休息时拿出来看。太阳快下山了,他回到庙里,把经书还给师父,说:“师父,我看完了,能再给我一本别的经书吗?”

师父一听,有点不高兴了:“啥?昨天给你的经书,你今天就看完了?还想要新的?你糊弄我呢?”道安老老实实地回答:“师父,那本经书,我已经能背下来了。”

师父心里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不太信,嘴上没说什么。他又给了道安一卷更厚的《成具光明经》,这卷足足有一万多字!心想:“看你小子这回还吹牛不?”

道安还是老样子,揣着经书下地干活,休息时看。傍晚回来,又把经书还给师父。师父这回可认真了,他拿起经书,翻开一页,让道安当场背诵。结果道安一字不差,从头背到尾,连个磕巴都没打!师父这下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合上,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惭愧:“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从此以后,师父对道安刮目相看,敬重有加,觉得他将来必成大器。后来给他受了正式的和尚戒律,也不再限制他,让他自由地出去游学,增长见识。

道安带着学问,一路游历,到了邺城(今河北临漳)。在那里,他遇到了当时非常有名的西域高僧佛图澄。道安被佛图澄的学问和德行深深折服,就拜在他门下学习。师徒相处得很好。

后来,后赵的石氏政权眼看就要大乱,天下不太平了。道安就带着他最得意的弟子慧远等四百多个和尚,渡过黄河,往南边去避难。有一天夜里赶路,偏偏遇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他们借着闪电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户人家,大门里面竖着个拴马桩,桩子中间还挂着一个挺大的马兜,看样子能装一斛粮食。

道安就对弟子说:“去叫门,就说找‘林百升’。”

弟子们莫名其妙,但师父吩咐了,就照做,对着门喊:“林百升!林百升!”

屋里的人一听,吓了一跳!心想这黑灯瞎火、狂风暴雨的夜里,怎么有人知道我姓林?还知道我小名叫百升?这一定是神仙啊!赶紧毕恭毕敬地把门打开,把道安师徒热情地迎了进去,好吃好喝地招待。

等安顿下来,弟子们实在忍不住了,悄悄问师父:“师父,您怎么知道这家主人姓林,还叫百升啊?您认识他?”

道安笑了笑,指着门里的东西说:“你们看,门里有两个木头桩子,这不就是‘林’字吗?那个马兜,我看能装一百升粮食,所以叫‘百升’啊!”弟子们一听,恍然大悟,对师父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道安他们平安到达了襄阳(今湖北襄阳)。他在那里继续弘扬佛法,名声越来越大。当时襄阳有个非常有名的大才子,叫习凿齿,口才特别好,辩论起来像刀锋一样锐利,天下闻名。他早就听说过道安的大名,是个高僧。一听说道安到了襄阳,立刻就去拜访。

两人见面坐下,习凿齿想试试这位高僧的才思,就带着点挑战的意味,先开口说了一句:“四海习凿齿!”意思是:我习凿齿的名声,那可是传遍四海啊!

道安一听,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弥天释道安!”意思是:我释道安的名号,那可是响彻云天!

这一问一答,对仗工整,气势非凡,简直是绝妙!在场的人无不拍案叫绝。从此,“四海习凿齿,弥天释道安”就成了流传千古的名对。

道安的名声,连北边前秦的皇帝苻坚都听说了。苻坚常常对人说:“襄阳有个释道安,那可是真正的国宝啊!是‘神器’!我一定要把他请来,让他辅佐我治理国家。”

后来,苻坚派大将苻丕率大军攻打襄阳。城破之后,道安和守将朱序一起被苻坚俘虏了。苻坚得到道安,非常高兴。他对宰相权翼说:“朕动用十万大军拿下襄阳,真正得到的宝贝,只有一个人半。”

权翼问:“陛下,是哪一个人半呢?”

苻坚得意地说:“道安法师是一整块无价之宝!习凿齿嘛,算半个人才吧。”可见苻坚对道安是多么看重。

道安被迎请到长安后,住在着名的五重寺。那时候,苻坚已经平定了北方大部分地区,老百姓生活也富裕了。只有江南的东晋还没打下来,都城在建业(今南京)。苻坚心里总惦记着这事,跟大臣们聊天时,三句话不离平定江南。

苻坚的弟弟平阳公苻融,还有大臣石越、原绍等人,都拼命劝他,说现在打江南不是时候,风险太大。可苻坚像着了魔似的,根本听不进去。大臣们都知道苻坚特别信任和尊敬道安法师,就一起跑去求道安:“大师啊!皇上铁了心要打东南边,这关系着天下苍生的性命啊!您德高望重,能不能替百姓说句话,劝劝皇上?”

正好有一次,苻坚要去东边的皇家园林游玩,特意邀请道安同乘御辇。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宰相权翼赶紧劝谏:“陛下!按照礼法,天子出行,应该是侍中这样的大官陪乘。道安法师是出家人,剃了光头,怎么能坐在御辇上呢?这不合规矩啊!”

苻坚一听,脸立刻沉了下来,生气地说:“道安法师的德行,天下无人能比!朕觉得用整个天下来换他都不为过!坐个御辇算什么?还配不上他的德行呢!”随即命令权翼:“你,扶法师上车!”权翼不敢再说什么,赶紧照办。

坐在车上走了一会儿,苻坚心情不错,转头对道安说:“大师,朕打算带着您一起到江南的吴越之地去巡游一番!整顿好六军,像古代帝王那样去巡视疆土,登上会稽山,看看浩瀚的大海,那该多快活啊!”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大举南征了。

道安一听,知道劝谏的时机到了,他诚恳地说:“陛下!您是顺应天命统治天下的明君,坐拥北方八州的富庶之地,居于中原而掌控四海。您应该像古代的圣王尧舜那样,清净无为,让百姓休养生息,国家自然就繁荣昌盛了。现在您想动用百万大军,去夺取那东南偏远之地。况且东南那地方,地势低洼,气候潮湿瘴疠,当年大禹去巡游过就停下了,舜帝去巡视结果病逝在那里,连秦始皇去了也没能回来。以贫道我这双凡眼来看,攻打江南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平阳公是您的亲弟弟,石越是朝廷重臣,他们都说不该打,您还不听。贫道我人微言轻,说的话您肯定更听不进去。只是承蒙陛下您厚待,我不得不把心里话掏出来给您听啊。”

苻坚听道安也反对,有点不高兴,反驳道:“朕去打江南,不是因为地盘不够大,也不是百姓治理不好。朕是想顺应天意,明白天下大势该归于统一!顺天时去巡视疆土,古代圣典上也有记载啊。照您这么说,难道古代的帝王都不该去巡视四方了吗?”

道安见苻坚还是不死心,退一步劝道:“陛下如果一定要御驾亲征,不如先到旧都洛阳去。在那里养精蓄锐,积蓄力量,同时向江南发出檄文,讲明利害。如果东晋还是不肯归顺,那时再出兵讨伐也不迟啊!”

可惜,苻坚一心想做千古一帝,统一天下,根本听不进道安的金玉良言。他执意发兵,任命弟弟苻融为前锋都督,率领二十五万精锐部队先行。他自己更是亲率六十万步兵骑兵,浩浩荡荡杀奔东晋。

结果大家都知道,苻坚的先锋部队在淝水之战的前哨战——洛涧之战和八公山一带被东晋名将谢玄、谢石指挥的北府兵打得大败!溃退的秦军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都当成了晋军,一路狂逃,苻坚自己也是单枪匹马狼狈逃回。结局正应了道安和众臣当初的预言。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淝水之战”。

除了劝谏帝王,道安在佛法上的造诣也极深。他注释了很多佛经,但总担心自己理解得不够准确。有一次,他发下大誓愿:“如果我注释的佛经道理没有太大偏差,希望能出现祥瑞的征兆给我看看。”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一位老和尚,头发雪白,眉毛很长,慈眉善目地对他说:“道安啊,你注释的佛经,道理非常契合佛法真义。我因为功德还不够圆满,还不能进入涅盘,暂时住在西域修行。以后我会在冥冥之中帮助你、护持你通晓佛理。你可以常常准备些斋饭供养僧众。”道安醒来,觉得这梦很奇异,但一时也没明白是哪位圣者。

后来,过了很久,《十诵律》这部重要的佛教戒律传到中国,由道安的弟子慧远大师弘扬。慧远一看这部律的内容和描述,恍然大悟,对众人说:“我知道师父当年梦见的是谁了!那是宾头卢尊者啊!”。

到了前秦建元二十一年(公元385年)正月二十七日,五重寺忽然来了个长相很普通、甚至有点丑陋的陌生和尚,想在寺里借宿一晚。寺里的房间都住满了,维那就把他暂时安置在讲经的“讲堂”里过夜。

那天晚上,正好是那位维那法师在大殿值夜。半夜时分,他无意中看到那个借宿的和尚,竟然身体像没有阻碍一样,从讲堂的窗户里飘进飘出!维那吓了一大跳,天一亮就赶紧跑去报告道安法师。

道安一听,也大吃一惊,知道这绝非寻常僧人。他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去见那位奇僧,行礼问候,问道:“大师从何而来?有何指教?”

那奇僧平静地回答:“我特地为你而来。”

道安一听,连忙谦卑地说:“弟子自知罪业深重,恐怕难以得到度脱和解脱。”

奇僧却说:“不,你完全可以得到度脱。”

道安心中一动,鼓起勇气问:“那…弟子来世会往生何处呢?”奇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朝着天空的西北方向轻轻一拨。说来也怪,天空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道安顺着望去,清晰地看到了无比美妙、殊胜庄严的兜率天宫景象!

到了这年二月八日),道安法师突然召集寺里所有僧众,平静地宣布:“我要走了。”当天,他像往常一样用过斋饭,没有任何病痛,就安详地圆寂了。寺众将他葬在长安城内的五级寺中。这一年,正是东晋太元元年(公元386年)。一代高僧,就此谢幕。

故事二:坎坷的译经大师——鸠摩罗什

在遥远的西方天竺国,有一位高僧,名叫鸠摩罗什。翻译成咱们汉话,意思就是“童寿”——年纪不大,智慧却像老人一样深厚。他精通佛教的经、律、论三藏,学问大得很,在西域各国讲经说法,教化众生,名声远扬。

后来他东行到了龟兹国(今新疆库车一带)。龟兹国王特别崇拜他,专门用纯金打造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狮子座,请鸠摩罗什坐在上面讲法,尊贵无比。

那个时候,中原北方正是前秦皇帝苻坚掌权。恰好有西域的前部王和龟兹王的弟弟,一起到长安来朝见苻坚。苻坚接见了他们。这两位国王就对苻坚说:“西域那地方啊,盛产奇珍异宝!陛下您派兵去平定西域,让他们归顺朝廷,这些宝贝就都是您的了!”这话说得苻坚心里痒痒的。

到了苻坚建元十三年(公元377年)正月,负责观星象的太史官上奏说:“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代表外国区域的星宿分野有异星出现!这预示着将有一位德行崇高、智慧非凡的大人物要来中原,辅佐陛下您成就大业!”

苻坚一听,立刻联想到西域的传闻,高兴地说:“朕早就听说过!西域有位鸠摩罗什大师,襄阳有位道安法师,莫非就是他们两位?”

到了建元十七年(公元381年)二月,鄯善王、前部王等人又来劝说苻坚发兵西征。到了建元十八年(公元382年)九月,苻坚终于下定决心,派遣大将吕光担任都督,凌江将军姜飞为副将,带着前部王和车师王等向导,率领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西去讨伐龟兹国!

大军出发前,苻坚在皇宫里的建章宫设宴为吕光饯行。他语重心长地对吕光说:“帝王治理天下,应该顺应天意,根本在于爱护黎民百姓。朕这次派兵,难道是贪图西域那点土地吗?不是!朕是为了怀柔远方,让他们归顺王化。朕听说西域有位鸠摩罗什大师,他深通佛法奥义,还精通天文地理、阴阳术数,是后世学者们的宗师!朕非常想见到他。像这样的贤哲,是国家真正的无价之宝!你如果攻下了龟兹,立刻用最快的驿马,把鸠摩罗什大师给朕安全地送回来!记住了吗?”吕光连连称是。

其实,在吕光的大军还没到达龟兹时,鸠摩罗什就已经预感到国家将有大难。他对龟兹国王白纯说:“国王啊,我们国家的运数要衰败了。很快会有强大的敌人从东方打过来!我们应该恭敬地迎接他们,归顺他们,千万不要硬碰硬去抵抗啊!”可惜白纯国王不信邪,觉得龟兹兵强马壮,又有西域天险,根本不怕。他拒绝了罗什的劝告,执意出兵抵抗。

结果可想而知,吕光的大军战斗力很强,龟兹军队被打得大败,国王白纯战死。吕光就立了白纯的弟弟白震做了新的龟兹王。

吕光抓住了大名鼎鼎的鸠摩罗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这和尚真有那么神?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嘛。”他有点轻视罗什,甚至故意戏弄他。吕光强迫罗什娶龟兹国王的女儿为妻!吕光心想:“你一个和尚,装什么清高?破了你的戒,看你还能不能摆高僧的架子!”

罗什坚决拒绝,苦苦哀求。吕光眼一瞪,蛮横地说:“哼!当道士和尚的操守规矩,还能超过你爹不成?你找什么借口推辞?”他看罗什不答应,竟然想了个损招:让人强行把罗什灌醉了,然后把他和龟兹公主一起关进一间密室里!罗什在醉酒昏迷中被逼迫,最终没能守住戒律。每每想起此事,罗什都痛彻心扉。

这还没完,吕光为了进一步羞辱和试探罗什,还故意让人给他骑犟牛或者凶恶的劣马,想看他从上面摔下来出洋相。面对这些侮辱和戏弄,鸠摩罗什内心虽然痛苦万分,但他把屈辱都默默忍了下来,脸上始终平静如水,没有露出丝毫怨恨或难堪的神色。时间久了,反倒是吕光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打完胜仗,吕光带着大军和大量战利品班师回朝。走到半路,在一座山下扎营休息。士兵们都很疲惫,躺下就睡。鸠摩罗什找到吕光说:“将军,此地不可久留,会有危险,非常狼狈。应该赶紧把军队移到高处的山坡去。”

吕光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哪里听得进一个“俘虏和尚”的话?他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瞎操心!”就没理会。

结果到了半夜,果然天降暴雨!山洪像发疯的猛兽一样突然爆发,洪水深达数丈,瞬间就把山下的营地淹没了!几千名士兵在睡梦中就被洪水卷走淹死了!吕光因为扎营在稍高处,才幸免于难。这下他吓傻了,也后悔莫及,这才开始暗暗觉得鸠摩罗什确实有点“神”,对他另眼相看。

罗什又对惊魂未定的吕光说:“将军,这里是个凶险不祥之地,不宜停留。根据天象和时运推算,我们应该加速赶路,尽快回国。半路上会有一块福地可以暂时安身。”吕光这回不敢不信了,乖乖听从。果然,他们顺利走到了凉州(今甘肃武威)。

刚到凉州,就传来了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苻坚皇帝在淝水之战大败后,已经被叛将姚苌杀害了!吕光和他的三军将士悲痛万分,在凉州城南设下灵堂,全军披麻戴孝,隆重祭奠苻坚。

苻坚一死,中原大乱,吕光就割据凉州,自己当起了土皇帝,建立了后凉政权,年号“太安”。

太安二年(公元387年)正月,凉州的首府姑臧城(今武威)刮起了特别大的怪风。鸠摩罗什对吕光说:“这不是好风,是妖风!预示着有人要造反叛乱。不过您不用担心,这叛乱自己就会平息,不用您费力去镇压。”果然,没过多久,他手下的大将梁谦和彭晃就一个接一个地造反了,但很快都被吕光派兵平定下去,正应了罗什的话。

到了吕光“龙飞”二年(公元397年),张掖郡临松卢水的胡人首领沮渠男成和他的堂弟沮渠蒙逊造反了,他们推举建康太守段业当首领,建立了北凉政权。吕光很生气,派自己的庶子、担任秦州刺史的太原公吕纂,率领五万大军去讨伐段业。

当时朝廷上下都觉得,段业那伙人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吕纂将军声威赫赫,这次出征肯定能大获全胜,把叛军一网打尽。吕光心里也这么想,但为了保险,还是去问问鸠摩罗什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