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精察二(2 / 2)

王可久的妻子年轻貌美,没有子女。她四处打听丈夫的下落,甚至高价悬赏,但都没有结果。有人说:王可久已经被强盗杀害,钱财也被抢走了。

洛阳有个叫杨乾夫的人,以占卜为生。王妻抱着一线希望,拿着一匹绢去找他占卜。杨乾夫早就听说了王可久的故事,见有机可乘,就假装认真占卜,然后说:你担心的是丈夫吧?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卦象显示他遇到了强盗,和钱财一起被害了。

王妻悲痛欲绝,杨乾夫又假惺惺地安慰:天色已晚,你明天再来,我帮你再占一卦。

第二天,王妻再来,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卦象。杨乾夫说:这是天意,你就不要再抱有希望了。应该择日举哀,请来僧人设坛念经,为你丈夫祈福。

王妻信以为真,将所有后事都托付给杨乾夫办理。杨乾夫趁机讨好,又说:你一个寡妇,带着这么多财产,很危险。不如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

起初王妻不同意,但杨乾夫不断恐吓威胁,又安排媒婆劝说,最终王妻无奈答应了。

杨乾夫如愿以偿,不仅娶了王妻,还霸占了王可久的全部财产。一个月后,他卖掉了王可久的产业,带着新妻子搬到乐渠北岸居住。

第二年,徐州叛乱被平定,朝廷下令赦免那些被迫参与叛乱的人,发给他们凭证,让他们回家。王可久历经磨难,终于回到了洛阳,却发现家已经易主。

他衣衫褴褛,满身疥疮,沿街乞讨,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位居新址。他看到妻子和杨乾夫站在门口,想上前相认,却被杨乾夫辱骂殴打,差点被打死。

王可久无处伸冤,只能向官府告状。但杨乾夫早已买通了官吏,反咬一口,说王可久诬告。当时的河南尹昏庸无能,竟然相信了杨乾夫的话,将王可久杖责后驱逐出境。

王可久的冤屈无处申诉,眼睛都哭出血来。后来,崔碣接任河南尹,听说了这个案件。

他上任第三天,就秘密派人把正在服劳役的王可久接回,然后下令逮捕杨乾夫一家,以及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吏。

在审讯中,王可久认出了自己的财物,而那些受贿官吏的丑行也被揭露。最终,杨乾夫和那些贪官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王可久的财产被归还。

判决那天,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洛阳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称赞崔碣是难得的清官。

9、赵和:巧妙取证

咸通初年,天水人赵和任江阴县令,以善于断案闻名。他后来又到几个难治的县任职,都因洗雪冤屈而获得好评。

当时,楚州淮阴有两个相邻的农庄,都因丰收而富裕起来。东家开垦了几百亩良田,但资金不足,就将田契抵押给西家,借了一百万钱,约定来年连本带利赎回。

到了约定时间,东家因种田获利丰厚,准备赎回田契。他先付了八十万,双方约定第二天交付余款并换回契约。

因为两家是多年的邻居,关系不错,东家就没有要求西家出具收据。没想到第二天,东家带着剩余的钱来赎契时,西家竟然翻脸不认账,说从来没收过那八十万钱。

东家告到县里,县里因没有证据,无法判决。县令说:我知道你冤枉,但没有收据,我也无能为力。

东家又告到州里,州里同样无法审理。东家听说江阴县令赵和善于断案,就渡江到江阴,向赵和求助。

赵和说:我只是个县令,无权干涉邻州的案件,怎么帮你呢?

东家哭着说:如果这里也不能审理,我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赵和沉思片刻,说:你先住在我家,让我想想办法。

第二天,赵和对东家说:我有主意了。你要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

东家发誓绝无半句虚言。赵和于是召来几个捕快,给了他们一份公文,让他们前往淮水岸边,说:有一伙江盗作案,已经查明有同党在某村,特征与西家相符,请协助逮捕。

当时,邻州有规定,凡是涉及江盗的案件,必须全力配合。捕快们到了那里,果然顺利将西家主人逮捕。

西家主人自恃没有证据,并不害怕。到了江阴县衙,赵和严厉问道:你本是农民,为什么要结伙抢劫?

西家主人大喊冤枉:我一辈子种地,从未做过海盗!

赵和说: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再不承认,就要用刑了!

西家主人害怕了,连连叩头说:我真的是清白的!

赵和又说:听说你们抢了很多金银财宝,这可不是农民能有的。你把家里的财产列出来,证明你的清白。

西家主人松了口气,详细列出了家中财产:有稻谷若干斛,是庄客交来的;有绢帛若干匹,是家里织的;有钱若干贯,是东家赎田契时交的;有银器若干件,是某工匠打造的...

赵和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他:你不是说没收到东家的八十万钱吗?怎么又说有钱是东家赎田契时交的?

西家主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煞白,当场认罪。赵和立即派人前往西家取回田契,归还给东家,并依法惩处了西家主人。

10、杀妻者:无头案的真相

从前有个人外出归来,发现妻子被人杀害,尸体倒在地上,却唯独不见头颅。他又悲又怕,立刻通知了岳家。

岳家一听,悲愤交加,认定是女婿杀了女儿,把他扭送官府。狱吏严刑逼供,这人不堪折磨,只能屈打成招,承认杀妻之罪。

案子看似了结,郡里的从事却觉得可疑,对郡守说:人命关天,一旦错杀,无法挽回。我认为此案有蹊跷,请允许我重新审理。

他分析道:哪有丈夫忍心杀害妻子的?即便有矛盾,也会想办法掩饰,比如伪称暴病而亡,何必留下尸身、取走头颅?这不合常理。

获得批准后,从事将嫌疑人转移到一处秘密场所,待之以礼,给酒食洗浴,让他恢复体力。同时下令彻查城中所有殡葬从业者,要求他们报告近期承办的丧事详情。

在询问中,一位殡葬师犹豫着说:我曾为一富豪家办理丧事,他们说杀了一个奶妈,尸体是从墙上抬过去的,棺中似乎没有头颅。

从事立刻带人前往那处墓地,开棺果然发现一颗女子头颅。比对尸体后,死者丈夫确认:这不是我的妻子!

进一步调查揭开真相:那位富豪杀了自家奶妈,砍下头颅下葬,却把奶妈的尸体换上死者的衣物,将真正的妻子藏起来占为己有。

真相大白后,富豪全家被判处死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断案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轻信口供,要多方取证,才能避免冤案。

11、许宗裔:丝车断案

蜀地的将帅大多贪财好货,唯有许宗裔为官清廉。他曾任剑州知州时,当地发生一起盗窃案。

受害人在灯下认出了盗贼,天亮后立即报案。那盗贼经不起拷打,很快认罪,被押送到州府。

许宗裔提审时,盗贼却喊冤,说受害人指控的丝钩绔其实是自己家的物品。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分辨。

许宗裔想出一计,命人取来两台缫丝车,问两人:缫丝时,你们用什么做胎心?

受害人说用瓦子,盗贼则说用杏核。许宗裔让人当场演示缫丝,结果发现丝钩绔的胎心是杏核,与盗贼所说一致。

他又将丝钩安装到丝车上,检查其大小重量,确认这确实是盗贼家的物品。

真相水落石出:受害人认错了物品,巡捕官滥用酷刑逼供。许宗裔当即纠正错误,为盗贼洗清冤屈,也惩处了失职的官吏。

12、刘方遇:夺产阴谋

镇州有个叫刘方遇的人,家财数十万。妻子田氏早逝,田氏的妹妹本是尼姑,常出入刘方遇家,后来还俗成为他的继室。

田氏有个弟弟叫田令遵,善于经商。刘方遇将部分财产交给田令遵打理,获利丰厚。刘方遇有个年幼的儿子和两个已出嫁的女儿。

刘方遇突然病逝,儿子年幼无法掌管家业。刘方遇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商议后,决定让田令遵改姓刘,作为刘方遇的继子继承家业。

他们找来证人安美,写下继嗣文书,让田令遵穿着孝服主持丧事。两个女儿还与田令遵约定,每月由他供给三万钱。

然而,两个女儿贪得无厌,不断索取。在丈夫石某和李某的唆使下,她们到府衙告状,声称田令遵冒姓夺产。

田令遵被捕入狱。石、李两家与府衙官吏勾结,收受贿赂数千缗,诬陷田令遵与姐姐及证人安美合谋盗产,最终将三人全部处死。

百姓都知道这是冤案,但苦无证据。后来,府帅李从敏的妻子入朝,担心事情败露,让内弟帮忙掩盖。

侍御史赵都嫉恶如仇,上奏揭发此事。明宗皇帝震怒,派副使符蒙彻查,终于查明真相。

涉案的高知柔等官吏、僧人、妇人全部被处死。李从敏虽因皇贵妃说情仅被罚款一季俸禄,但百姓都认为这是重罪轻判。

这个案件反映了当时官场的黑暗,也警示后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应凌驾于法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