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补阙一脸茫然:“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茂直憋着笑说:“你不是说自己通晓三教吗?‘僧’是佛教,‘道’是道教,这怎么会跟你没关系?”
王补阙一听,吓得魂都没了,从此吃不好睡不香,连家都不敢回,只好躲在官署里过夜。他还天天央求身边的人去打探消息,杨茂直等人则继续哄骗他,把他吓得够呛。王补阙见了人就念叨:“我真的不懂什么三教的事啊!”
过了好几天,杨茂直等人才笑着安慰他:“朝廷要抓的是另一个人,跟你这个‘三教’没关系。” 王补阙这才松了口气,敢回家了。
十、左右台御史:互嘲不休的官场趣事
唐中宗在位的时候,左右两台的御史里,有三个人被调任到尚书省,还保留着内供奉的职位;另外有五个人是皇帝直接下墨敕任命的。于是御史台里就有人打趣,管他们叫 “五墨三仍”。
左台的御史还总爱嘲笑右台的御史,说他们是 “高丽僧”。意思是右台御史就像高丽来的和尚,跟着汉地的和尚去赴斋宴,既不会念经祈福,也不会唱诵赞叹,只会埋头吃饭、接受馈赠。这其实是嘲讽右台御史掌管的是地方的监察事务,在京城没什么弹劾的权力,却拿着和左台一样的俸禄。
在当时,要是从右台调任到左台,就被戏称为 “出蕃”;要是从左台调到右台,就叫 “没蕃”。两边的御史每次碰到一起,都要互相打趣一番,没完没了。
十一、杜文范:五十日骑土牛的嘲讽
杜文范是襄阳人,他从长安尉的职位上参加科举考试,一举考中,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后来又调任殿中侍御史,接着升为刑部员外郎,最后凭着承务郎的身份,被破格授予西台舍人的职位。
早些年,杜文范和高上智都担任殿中侍御史的时候,遭到了侍御史张由古和宋之顺的排挤,两人都被贬去当了员外郎。过了五十天,张由古和宋之顺才进入尚书省任职。
有一次,杜文范当着众人的面,对张由古和宋之顺说:“二位侍御,可真是俊才啊!”
张由古听了,得意洋洋地问:“此话怎讲?”
杜文范咧嘴一笑,慢悠悠地说:“要不是俊才,怎么会花了五十天时间,骑着土牛慢慢走,才勉强赶上殿中侍御史的步伐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张由古和宋之顺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十二、御史里行:令史怼御史的机智
武则天刚改国号为周的时候,担心民心不稳,就下令让百姓自己举荐自己,担任供奉官。正员之外,还设置了很多 “里行” 的职位。
有一回,御史台的一个令史骑着驴要进御史台,正好碰到几个里行御史聚在门内说话。令史没下驴,直接冲了过去。
御史们顿时大怒,嚷嚷着要拿棍子打他。令史赶紧说:“今天这事,错全在这头驴!请允许我先数落它几句,然后再受罚。”
御史们觉得有意思,就答应了。令史对着驴大声呵斥道:“你这东西,没什么本事,脑子还迟钝得很!你算哪门子的畜生,竟敢在御史‘里行’?”
这话一语双关,既骂了驴,又嘲讽了那些 “里行” 御史。御史们听了,个个面红耳赤,再也不提打他的事了。
十三、张元一:擅长体物的嘲讽高手
武则天在位的时候,有个蕃人给皇帝上了封奏疏,皇帝龙颜大悦,给这人加官进爵,还让他当了右台御史。
有一回,武则天问郎中张元一:“外面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张元一答道:“朱前疑穿着绿色的官服,狄仁杰却穿着红色的官服;阎知微骑着马,马吉甫却骑着驴;有人把名字当姓用,叫李千里;有人把姓当名字用,叫吴栖梧;左台有个胡御史,右台有个御史胡。”
这里说的胡御史,就是胡元礼,而那个姓胡的蕃人御史,没过多久就被调任别的官职了。
武则天时期,有个叫赵廓的举人,是贝州人,长得又矮又小,却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当时的人都暗地里叫他 “台秽”,李昭德更是骂他是 “中霜谷束”,说他像被霜打过的谷穗,干瘪又矮小。张元一则更损,管他叫 “枭坐鹰架”,嘲讽他就像猫头鹰蹲在鹰架上,根本不配那个位置。
当时还有个叫鲁孔丘的人,担任拾遗,却浑身透着一股武夫的气息,人们都叫他 “外军主帅”。张元一就说他是 “鹙入凤池”,意思是他像只秃鹫闯进了凤凰池,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味道才华横溢、学识渊博,威望很高,众人都很推崇他;而王方庆则相貌丑陋,说话笨拙,才智平平,没什么过人之处。可两人却同时担任凤阁侍郎。有人问张元一:“苏味道和王方庆,谁更贤能?”
张元一答道:“苏味道就像九月里被霜打过的雄鹰,王方庆则像十月里被冻僵的苍蝇。”
那人追问原因,张元一说:“被霜打过的雄鹰,矫健敏捷;被冻僵的苍蝇,迟钝怯懦。” 众人听了,都佩服他太会形容人了。
后来,契丹贼寇孙万荣率军侵犯幽州,河内王武懿宗被任命为元帅,率领大军赶到赵州。刚听说贼将骆务整带着几千骑兵从北边赶来,武懿宗就吓得丢盔弃甲,向南逃到了邢州,军需物资和武器装备扔得满路都是。等听说贼兵已经撤退了,他才敢慢吞吞地率军前进。
大军回到京城后,武懿宗大摆宴席,庆祝 “胜利”。张元一当着武则天的面,嘲讽武懿宗道:“长弓短度箭,蜀马临阶骗,去贼七百里,隈墙独自战。甲杖忽抛却,骑猪正南掾。”
武则天听了,忍不住问:“武懿宗明明有马,怎么会骑猪呢?”
张元一笑着回答:“骑猪就是夹着猪尾巴逃跑啊!”
武则天哈哈大笑,武懿宗则羞得满脸通红。张元一这话其实是调侃武懿宗身材矮小,所以说他用的是短箭;他逃跑得快,就像骑着猪夹着尾巴狂奔。
武懿宗的妹妹是静乐县主,和武懿宗一样,长得又矮又丑。武家的人里数武则天个子最高,当时都叫她 “大哥”。有一次,静乐县主和武则天并排骑马出行,武则天让张元一作诗。张元一当即吟道:“马带桃花锦,裙衔绿草罗。定知帏帽底,仪容似大哥。”
武则天听了,笑得前仰后合,静乐县主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纳言娄师德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还有一只脚瘸了。张元一就管他叫 “行辙方相”,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叫 “卫灵公”,意思是他就像出殡时用来驱邪的方相氏,专门守护灵柩。
天官侍郎吉顼身材高大,走路总爱昂着头,眼睛只看高处和远处。张元一就说他是 “望柳骆驼”,说他像只伸长脖子望柳树的骆驼。
殿中侍御史元本肩膀耸着,身子佝偻着,又黑又瘦。张元一就管他叫 “岭南考典”,嘲讽他像岭南来的小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驾部郎中朱前疑长得又黑又胖又矮,身上还总是脏兮兮的。张元一就说他是 “光禄掌膳”,调侃他像光禄寺里掌管膳食的官员,整天围着灶台转,满身油腻。
东方虬身材高,却总爱穿短衫,脸长得像骷髅,眉毛又粗又乱。张元一就叫他 “外军校尉”,说他像军营里的校尉,透着一股粗野的气息。
唐波若长得又矮又挫,张元一就管他叫 “郁屈蜀马”,说他像蜀地的小马,憋屈又矮小。
他还管李昭德叫 “卒岁胡孙”,说他像只熬过冬的猴子;管修文学士马吉甫叫 “端箭师”,因为马吉甫瞎了一只眼,像个射箭总瞄准一边的箭师;管郎中长儒子叫 “呷醋汉”,因为长儒子总爱抬着头,像喝了醋一样酸溜溜的;管汜水县令苏征叫 “失孔老鼠”,嘲讽苏征举止轻浮,像只没了洞的老鼠,慌慌张张。
十四、吉顼:逆流虾蟆的戏称
张元一肚子圆滚滚的,腿却很短,脖子缩着,眼睛还往外凸。吉顼见了他这模样,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 “逆流虾蟆”,说他就像只逆着水流往上蹦的蛤蟆,模样滑稽得很。
十五、朱随侯:三樵的市井笑谈
周朝天授年间,韶州曲江县令朱随侯,他的女婿李逖,还有一个游客叫尔朱九,这三个人都长得眉清目秀,带着几分娇媚。广州的百姓就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 “三樵”。
当时城里还流传着一首歌谣:“奉敕追三樵,随侯傍道走,回头语李郎,唤取尔朱九。”
张鷟见了朱随侯,又给他起了个更损的外号,叫 “臛乱土枭”,嘲讽他像只搅乱肉汤的土枭,又聒噪又讨厌。
十六、李详:敢考刺史的刚劲小吏
李详是河内人,为人豪爽仗义,性格刚劲。他一开始担任梓州监示尉。有一年,到了考核官员政绩的时候,刺史召集下属,问大家:“今年的考核,大家觉得公平吗?”
别的官员都纷纷点头说公平,只有李详站出来,大声说:“不公平!”
刺史皱着眉头问:“你说不公平,那你来写考核评语!”
李详一点也不怯场,拿起笔就说:“那我就先考核刺史大人您!” 说着,他提笔写道:“处理大事犹豫不决,却总爱揪着小错不放;自己做事不清不楚,却怀疑别人都是污浊不堪。考核等级:中下。”
刺史看着这段评语,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结束了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