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吕荣劝夫成名 手刃仇人拒贼死
许升的妻子吕氏,字荣。许升年轻的时候是个赌徒,不注重自己的品行。吕荣亲自操持家务,奉养婆婆,还多次劝说许升好好学习。每次许升做了坏事,吕荣就流着泪规劝他。
吕荣的父亲对许升十分不满,就把吕荣叫回家,想让她改嫁。吕荣感叹说:“这是我的命,我不会离开许升的。” 她始终不肯回家。许升被吕荣的话感动,下定决心改过自新,就外出寻找老师,努力学习,最终成名了。
不久,许升被本州征召,走到寿春的时候,被盗贼杀害了。刺史尹耀抓住了盗贼。吕荣在路上迎接许升的灵柩,听说盗贼被抓住了,就前往州府,请求亲手杀死盗贼,为丈夫报仇。尹耀答应了她的请求。吕荣亲手砍下了盗贼的头,用来祭奠许升的灵位。
后来,吕荣所在的郡县遭到寇贼袭击,寇贼想侵犯她。吕荣翻墙逃跑,寇贼拿着刀追她。寇贼说:“你跟着我,我就饶你一命;你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吕荣说:“我坚守道义,绝不忍受侮辱。” 寇贼就把她杀了。
当天,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天色昏暗。寇贼们十分害怕,赶紧磕头谢罪,然后把吕荣的尸体安葬了。
十一、封景文拒贼遇害 殷保晦殉情而绝
殷保晦的妻子封绚,字景文,是封敖的孙女。她很有文采,还擅长写草书和隶书。殷保晦担任校书郎的时候,黄巢攻入长安,他们夫妻俩一起藏在兰陵里。
第二天,殷保晦出去逃跑,寇贼们见封景文长得漂亮,想抢走她。封景文坚决拒绝。寇贼们用各种好话引诱她,她都不回答。寇贼们大怒,说:“你跟着我,我就饶你一命;你不跟着我,我就用剑杀了你。”
封景文大骂道:“我是公卿的女儿,坚守道义而死,比活着还强。我绝不会顺从逆贼!” 说完,她就被寇贼杀害了。殷保晦回来后,手下的人告诉他:“夫人已经死了。” 殷保晦大哭一声,气绝而亡。
十二、高愍女七岁就死 忠义之名动德宗
高愍女名叫妹妹,她的父亲高彦昭,侍奉李正己。李纳反叛朝廷的时候,把高彦昭的妻子儿女当作人质,让他们守卫濮阳。建中二年,高彦昭献出濮阳城,归顺河南都统刘玄佐。李纳大怒,把高彦昭的家人全部杀了。
当时高愍女只有七岁,她的母亲李氏心疼她年纪小,向李纳请求,希望能免她一死,让她做奴婢。李纳答应了。可高愍女却不肯,说:“母亲和哥哥都不能免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亲和哥哥将要被行刑的时候,向四方跪拜祈祷。高愍女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母亲回答说:“祈祷神灵保佑我们。” 高愍女说:“我们家因为忠义被诛杀,神灵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跪拜他们?” 她又问父亲在哪里,然后向西边哭着拜了两拜,就从容就死了。
唐德宗听说了她的事迹,十分惊讶和感叹,下诏让太常寺追谥她为 “愍”。很多儒生都为她写诔文。高彦昭跟着刘玄佐救援宁陵,收复汴州,被任命为颍州刺史。朝廷感念他的忠诚,让他在颍州任职二十年,没有调动。他去世后,被追赠为陕州都督。
十三、李寄斩蛇救民 智勇双全传歌谣
东越闽中地区有一座庸岭,高几十里。岭下的北坡有一个大坑,里面有一条大蛇,长七八丈,粗一丈。当地的百姓都很害怕这条大蛇。东冶都尉和下属县城的长官,很多都被这条大蛇害死了。百姓们用牛羊祭祀大蛇,可还是没有得到保佑。
大蛇有时候会托梦给人,有时候会告诉巫祝,说它想吃十二三岁的童女。都尉和县令们都很发愁,一起寻找人家的奴婢或者犯了罪的人家的女儿,养着她们。到了八月初一,就把她们送到蛇穴口,祭祀大蛇。大蛇晚上就会出来,把童女吃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多年,前后已经有九个童女被大蛇吃掉了。有一年,又到了祭祀大蛇的时候,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童女。将乐县李诞家有六个女儿,没有儿子。他的小女儿名叫李寄,主动报名想去祭祀大蛇。父母都不同意。
李寄说:“父母不要留我。现在家里只有六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虽然有孩子,却和没有一样。我没有缇萦救父母的功劳,既然不能奉养父母,还要浪费家里的衣食。我活着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早点死。卖掉我,可以得到一点钱,用来奉养父母,这不是很好吗?” 父母心疼她,还是不肯让她去。可李寄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去了。
李寄请求官府给她一把好剑和一只能咬蛇的狗。到了八月初一,她就来到庙里坐下,怀里揣着剑,带着狗。她先做了几石米糍,拌上蜂蜜和麸皮,放在蛇穴口。
大蛇晚上出来了,头大得像谷仓,眼睛像二尺长的镜子。它闻到米糍的香气,先去吃米糍。李寄趁机放出狗,狗扑上去咬大蛇。李寄从后面用剑砍大蛇。大蛇疼得跳了出来,跑到院子里就死了。
李寄走进蛇穴,发现了九个童女的头骨。她把头骨全部拿出来,感叹说:“你们这些人太胆小懦弱了,被大蛇吃掉,实在是可怜!” 说完,李寄就慢慢回家了。
越王听说了李寄的事迹,十分佩服,聘她为王后,任命她的父亲为将乐令,她的母亲和姐姐们都得到了赏赐。从那以后,东冶地区再也没有妖邪之事了。当地歌颂李寄的歌谣,直到现在还在流传。
十四、义成妻夫死吞毒 合葬墓中显贞节
汉源县有个叫义成的人,他的妻子壮年的时候没有儿子。义成去世后,将要下葬,在入墓之前,他的妻子准备了有毒的酒。到了快要入墓的时候,她抚摸着棺材,喝下了毒酒,然后就死了。人们把她和义成合葬在一起。
当时有人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朝廷下诏书赏赐她家人布帛。这件事记载在常琥的《国志》里。
十五、魏知古妻苏氏 夫死恸绝传佳话
唐朝工部尚书魏知古,性格正直,擅长写文章。他七十岁的时候,在任上去世了。他的妻子苏氏没有哭。等到给魏知古洗完澡,穿上寿衣,含上玉后,苏氏才大哭一声,气绝而亡。她和魏知古在同一天合葬。当时的人们都觉得她很有气节,认为这样的事情在前代是没有的。
十六、侯四娘刺血讨贼 巾帼豪气冲云天
至德元年,史思明还没有被平定。卫州有个叫侯四娘的妇人,和另外两个妇人一起,刺破手指,用血写了奏书,到军营前拜见将领,希望能加入义营,讨伐叛贼。她们的豪气让士兵们都很感动。
十七、郑路女智骗盗贼 赴江而死守贞节
郑路有个兄弟在江南做官,有一次,他们把船停在江边。一群盗贼突然来了,郑路的兄弟把船上所有的金帛都摆在岸上,让盗贼们随便拿。盗贼们却一点都不拿,说:“我们只要侍御的小娘子就够了。”
原来郑路兄弟的女儿长得很漂亮,盗贼们早就知道了。郑路兄弟和家人互相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却欣然答应,愿意跟盗贼们走。
盗贼们准备了一艘小船,把她载走了。女儿对盗贼们说:“你们虽然是盗贼,难道没有住处和亲属吗?我家是官宦人家,既然做了你的妻子,你不能用无礼的方式逼迫我。如果到了你的住处,你要让我见一见你的亲属,把我托付给你,这样就够了。” 盗贼们答应了。
女儿又指着带来的两个婢女说:“你们既然以盗贼为业,就不应该有婢女。为了你们好,不如把她们送回我家。” 盗贼们因为女儿长得漂亮,说话又顺从,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自己划船,把两个婢女送回了郑路兄弟的船上。
等盗贼们走后,女儿就跳进了江里,死了。她用自己的智慧保护了婢女,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贞节。
十八、邹仆妻智擒盗贼 削发为尼了余生
后梁末年龙德壬午年,襄州都军务邹景温调任徐州,仍然担任都军务。他有一个勇猛的仆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自恃武艺高强,独自和妻子骑着驴赶路。
他们走到宋州东边的芒砀泽,这里一向有很多盗贼,单身的旅客很少有能幸免的。当天,仆人和妻子在山坡半腰的双柳树下休息。仆人大声说:“听说这里有很多好汉,难道没有一个人敢和我决一胜负吗?”
话刚说完,有五六个盗贼从草丛里跳了出来。一个盗贼从后面双手抱住仆人,把他摔倒在地。其他盗贼立刻掐住仆人的喉咙,抽出短刀,把他杀了。仆人随身携带的兵器,一点都没有用上,因为他被盗贼偷袭了。
仆人的妻子在旁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大声说:“太好了!今天终于可以洗刷我的耻辱了。我本来是良家女子,被他俘虏,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谁说没有神明呢!” 盗贼们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就没有杀她,把她和行李以及两头驴一起赶着向南走。
走了将近五六十里,到了亳州北边的边界,在孤庄南边休息。庄门口有兵器和铠甲,原来是附近守卫的士兵。仆人的妻子趁机走进村里的中堂,盗贼们以为她是去要饭,没有怀疑。
她哭着拜见村里的首领,告诉首领她的丈夫刚刚被盗贼杀害的事情。首领听了,偷偷召集手下的人,一起把盗贼们抓了起来,只有一个盗贼逃跑了。首领把盗贼们用刑具押送到亳城,全部在集市上斩首。
仆人的妻子回到襄阳,削发为尼,发誓终身不嫁。
十九、歌者妇刺帅不成 自断其颈守贞节
南方有个大帅,世袭爵位,十分骄横。有一对擅长唱歌的夫妻,从北方来到这里,妻子长得很漂亮。大帅听说后,就把他们召进府里。每次进府,妻子都和丈夫一起去,他们夫唱妇随,歌声十分动听。
大帅想霸占妻子,妻子坚决拒绝。大帅偷偷派人杀害了她的丈夫,把她关在别的房间里,给了她很多珠宝首饰,想讨好她。过了一年,大帅去见她,妻子也欣然接待,态度十分温柔。
等到上床的时候,妻子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抓住大帅,想刺死他。大帅挣脱了她的手,逃跑了。妻子在后面追他。正好有两个仆人在前面关上了门,大帅才得以幸免。
大帅立刻派人去抓妻子,可妻子已经自己割断了脖子,死了。她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了对丈夫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