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洛阳皇宫的争论(2 / 2)

话音刚落,武将列首的何进猛地往前一步。他本是南阳屠户出身,靠妹妹入宫才得居高位,这些年在军中磨得一身悍气,此刻朝服穿在身上,竟像裹了层铁甲。

他抬手将象牙笏板往地上一顿,沉声道:“陛下!五原郡太守昨夜递了八百里加急,血书!”

“血书”二字一出,殿内的安息香烟气仿佛都凝住了。刘宏眉峰一蹙:“何事竟要血书?”

“是南匈奴!”何进的声音陡然拔起,带着压不住的怒色,“那些杂碎反了!”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似是在忍那股戾气,“太守在奏报里说,入秋这一个月,河套的匈奴骑兵没断过——先是抢云中郡的马场,杀了二十多个牧马兵;

接着又袭扰定襄郡的粮车,三十车秋粮全被他们烧了;前几日更狠,五原郡外的柳林坞,一个村,男女老少三百多口,被他们杀得连个活口都没留!”

他抬手往北方一指,指节因用力泛白:“太守派去查看的兵卒回来说,村里的井被填了,茅草屋烧得只剩黑架子,田埂上全是马蹄印,连刚下种的冬麦都被踏烂了!现在北边几个县的百姓正往南逃,路上哭喊声连片,再没人管,五原郡怕是要成空城了!”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太常卿许靖年纪大了,手一抖,笏板差点掉在地上,他颤声道:“南匈奴不是早归附了吗?光和三年还遣使来朝贡,怎么突然……”

“归附?”何进冷笑一声,“不过是看我大汉前几年遭了黄巾祸事,各州兵力空虚,才装了几年乖!如今见朝廷忙着平西凉,就露了獠牙!”他转向刘宏,躬身时甲片“哐当”作响:“陛下!那些匈奴崽子说了,‘大汉没人了,这河套本就是我们的地’,这是明摆着欺我朝虚弱,要掀了北边的天!”

刘宏脸上的那点松弛瞬间没了。他手指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印嵌进鎏金的花纹里,眼底腾起层寒气:“朕给了他们河套栖身,每年从并州调三万石粮草抚恤,他们就是这么‘归附’的?”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咬牙的力道,“趁朕无暇北顾,就敢这般屠戮汉民?是忘了当年窦宪勒石燕然的滋味了?”

“陛下圣明!”站在文官列中的太仆张温突然出列。他须发半白,却腰杆挺得笔直,朝服的领口因动作扯开些,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臣以为,必须出兵!此等藩属,本就是仗着朝廷恩养才得存活,如今反噬其主,若不狠狠打一顿,岂不是让辽东的鲜卑、河西的羌人都看了笑话?”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掷地有声:“得让他们知道,这天朝的‘藩狗’若是敢咬主人,就有鞭子抽!今日纵容他们杀一个村,明日他们就敢围一座城,到时候再想治,就得赔上十万兵卒的性命!”

“张太仆说得对!”武将列里立刻起了呼应。皇甫嵩按剑而出,他前阵子因“平黄巾后拥兵不还”被宦官参了一本,虽没削职,却被收了兵权,此刻甲胄上的铜扣都蒙着层薄尘,眼神却亮得吓人:“臣附议!匈奴素来反复,当年孝和帝时,窦大将军把他们打服了,他们就奉表称臣;安帝时朝廷稍弱,他们就敢寇掠河西——这伙人是喂不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