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听得眼眶发热,大雪龙骑的士兵们腰杆挺得更直了,连马都似通人性,放慢了蹄子,怕踩着道旁的孩子。
有个龙骑抬手拍了拍递水囊的伙计的肩,没说话,却朝他用力点了点头——那伙计去年遭马匪劫了货,是赵风带着龙骑追了三十里,把货连人都给救了回来。
赵风骑在玉骓上,白乌骓走得稳,连马背都没怎么晃。他看着道旁攒动的人头,脸上漾开笑。
戏志才在他身侧,锦袍被风掀起个角,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在大雪龙骑的阵列上,声音带暖意:“主公这龙骑,往这儿一站,就够让百姓安心了。”
赵风仰头笑了笑,伸手抚了抚玉骓的颈毛:“他们是亲军,就得有亲军的样子。”他抬手往道旁指了指,“你看那老丈,去年匈奴来的时候,他拿粪叉挡过骑兵;
还有那抱孩子的妇人,她男人是战死的老兵——他们盼着咱们赢,咱们就不能输。”
身旁的郭嘉点头,目光落在队伍前方:“有此强军,有此民心,何愁匈奴不平?”
簇拥着的将领们也纷纷点头,看赵风的眼神里多了敬服——难怪他能镇北疆,不只是用兵狠,手里还有大雪龙骑这样的硬家伙,更懂“民心”二字的分量。
大军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两日。起初道旁还有雁门郡的炊烟,后来换成了定襄郡的土坯房。
到定襄郡城门外时,日头已偏西,城门早开着,郡里的文武官员候在道旁,一个个躬身垂首——他们早望见那片玄甲和中间的白乌骓了,知道是镇北将军到了。
为首的郡太守姓李,官服领口沾着灰,想来是接到消息没顾上整理。
见赵风的马到了近前,他忙不迭跪下行礼,袍角扫在尘土里:“下官定襄太守李默,率郡中属吏,恭迎镇北将军!”
身后二三十个官员也跟着跪了一片,膝盖撞在冻土上,噼啪响。
赵风勒住玉骓,白乌骓温顺地停住,前蹄轻轻刨了下。他低头看李默:“起来吧。不必多礼,先进城说话。”
进了郡府大堂,赵风在首位坐定,玄甲还没卸,甲片蹭着椅背上的垫布,沙沙响。
戏志才、郭嘉等人坐在两旁,戏志才刚喝了口热茶,指尖暖着,正用茶盏底在案上划着什么;堂中挤了二十多人,却静得连呼吸都轻。
赵风的目光落在下首矮胖的官员身上——那是五原郡派来的通传官郑钱。
“郑通传,”赵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郑钱猛地一颤,“五原郡现有多少兵马?”
郑钱忙站起身,手在袖摆上擦汗:“启禀侯爷,五原郡共三千兵马。两千由韩当将军统领,驻高阙塞;余下一千驻郡城西营,守粮道。”
“韩当?”赵风眉峰微挑,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他认得韩当,黄巾之乱后从幽州调五原,两人通过三回书信。
韩当在信里提过高阙塞是河套咽喉,守得住就能堵死匈奴大半来路。
他点了点头:“韩将军在高阙塞驻守多久了?粮草军械还够用?”
郑钱忙答:“已守两年,粮草上月刚运,够支用三个月。只是……高阙塞城墙旧了,去年冬天冻裂了几处,韩将军正让人修补。”
赵风“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戏志才:“得先送修补材料去。高阙塞是要地,断不能出岔子。”
戏志才放下茶盏:“主公说得是。明日让陈群调砖石,再备糯米灰浆——冬天冻裂的墙,用这灰浆补才结实。让斥候再往高阙塞探趟,看韩将军还缺什么,一并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