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云应下,目光扫过篝火旁的士兵——他们大多靠在背囊上假寐,甲胄没卸,手里还攥着长矛,脸上虽有疲惫,却没人抱怨。
自离开并州奔袭至此,已快二十天,人人都盼着一举拿下左国城,断了于夫罗的后路。
这时,有个士兵端着两碗热粥过来,递给两人:“军师,将军,刚煮好的,加了点村里的羊肉干。”
徐庶接过粥,指尖触到陶碗的暖意,抬头望向村外的夜色——远处的左国城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像蛰伏的兽眼。
“子龙,”他轻声道,“高阙塞那边,怕是还在和于夫罗磨嘴皮子。咱们这边早一刻得手,主公那边便少一分险。”
赵云喝了口粥,粥里的羊肉干嚼起来有些硬,却带着暖意。他望向左国城的方向,眼底映着篝火的光:“放心,今夜定不叫他们失望。”
风从草甸上吹过,带着远处隐约的犬吠,篝火噼啪响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
而二十里外的左国城,还不知一场奇袭正悄然逼近,城楼上的匈奴兵正缩在箭楼里打盹,没人留意到,村外的芨芨草深处,已藏好了无数蓄势待发的利刃。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裹住了左国城。城头的篝火刚燃起来几簇,忽有阵寒风卷着沙砾刮过,把火星吹得打了个旋儿——斥候正蹲在离城门三里外的土坡后,甲胄上还沾着夜露。
见徐庶翻身下马,他忙压低声音回话,喉结滚了滚:“先生,甘将军已带着三百弟兄混进去了,都换了匈奴的褐衣,腰间缠着狼尾,瞧着跟真的似的。”
徐庶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剑鞘,目光越过稀疏的胡杨,落在左国城的城楼上。那城楼矮矮的,墙缝里还嵌着去年的枯草,守卒缩在垛口后,连火把都懒得举,只歪着头打盹。“这座城啊……”
他指尖在马鞍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点冷意,“自于夫罗他爹做单于时就没动过刀兵,守城的除了些跟着起哄的少年,便是拖家带口的老兵,怕是连弓弦都快忘了怎么拉。”
赵云在旁勒着马缰,白马“踏雪”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伸手抚过马鬃,亮银枪的枪尖在渐暗的光里闪了闪:“先生是说,他们连夜巡都稀松?”
“稀松得很。”徐庶回头,见黄忠正弯腰检查箭囊,老将军指节粗粝,摸过箭杆时沙沙响,“待甘兴霸打开城门,子龙你带五千轻骑先冲,直奔中军帐;
汉升率步兵封死东西二门,莫放一个活口去报信。我带着剩下的人随后跟进,控制粮仓和军械库。”
“喏!”赵云应声时,肩甲上的吞肩兽随着动作晃了晃,黄忠也直起身,弓梢在暮色里划了道弧:“末将省得。”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翻身上马,领着兵马往暗处退去——沙地里很快没了动静,只余下风刮过盔缨的轻响。
而几里外的沙丘后,赵风正靠在一棵枯树上。身后三千大雪龙骑鸦雀无声,甲胄上落了层薄霜,月光洒下来,银甲泛着冷光,连马蹄都裹了毡布,踩在沙上悄无声息。
典韦站在他左首,手按在双戟的吞口上,喉间呼噜噜响,像是在跟夜风较劲;许褚右首立着,腰刀悬在胯间,目光直勾勾盯着左国城的方向,连睫毛上的霜花掉了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