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说得是。”赵云坐在左侧首,手按在龙胆亮银枪的枪杆上,枪尖斜斜点地,映得他眉峰间的锐气更甚,“末将已分了三队人马,由亲兵统领带着,挨户排查那些匈奴贵族的府邸。昨夜抓的那几个王妃说,城内还有十余家匈奴勋贵,藏着私兵呢。”
黄忠在旁捻着花白的胡须,弓梢靠在椅边,弦上还搭着支未卸的箭:“老夫带五百弓手守着粮仓,昨夜清点时发现,里面除了匈奴人的稞麦,还有不少抢来的汉地绸缎——这些东西,正好分发给百姓,也算安他们的心。”
“甘某带的人守城门。”甘宁咧嘴一笑,袖口还沾着点城门轴的油污,“昨夜换了门轴的油,今早就没再‘吱呀’响。不过城外的踪迹都清了,别让於夫罗的人看出咱们刚占了城。”
徐庶指尖在案上画着圈,声音温吞却沉稳:“派人去辽东的信使已出发了,用的是快马,不出五日,文远他们该能收到消息。倒是城内的户籍,得尽快清点,哪些是真匈奴,哪些是汉民后裔,分清楚了才好治理。”
赵风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守城的事,子龙和汉升公多费心。兴霸你带些人,去城外十里处扎个前哨,若有匈奴骑兵回来,先放箭示警。
至于那些贵族……”他指尖在舆图上“啪”地一按,“若敢私藏兵器,不必报我,直接抄家。咱们占了他们的老巢,就别学他们的软心肠。”
众人齐声应“喏”,厅内的空气里,除了兴奋,更多了几分沉敛的杀气——谁都清楚,左国城这根钉子,得钉死了才算真赢。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吕梁山,张辽正勒马站在一道山隘前。
秋风卷着山叶,打在他的甲胄上沙沙响。身后的兵马刚扎好营,帐篷的帆布还在往下滴露水——大半个月的行军,士兵们的靴底都磨薄了,有几个脚快的,正蹲在溪边洗裹脚布,水里飘着几片枯草。
“文远,这山隘倒是个好地方。”高顺走过来,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形,“左边是峭壁,右边是密林,只有中间这条道能过。若是於夫罗回援,必定从这儿走。”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正在埋锅造饭的士兵,见人人都按规矩坐成队列,没一个乱窜的,才微微点头。
戏志才披着件旧棉袍,咳嗽了两声,把手里的地图递过去:“文远你看,这吕梁山的主峰在北边,咱们扎营的这处叫‘鹰嘴崖’,正好卡在左国城和高阙塞的中间。
按路程算,於夫罗若收到左国城被破的消息,急着回来,最快也得走三天。咱们在此处设伏,正好以逸待劳。”
张辽接过地图,指尖点在“鹰嘴崖”三个字上。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道,隐约能看见几道车辙印——是匈奴人运粮的痕迹。
“军师说得对。”他回头对高顺道:“伯平,你带五百陷阵营,去右边的密林里埋伏,多带些拒马,等匈奴人进了隘口,就把后路堵死。”
“喏!”高顺应声转身,刚走两步,又回头道:“需不需要留个活口?”
“不必。”张辽摇头,声音斩钉截铁,“于夫罗的精锐都在高阙塞,回援的定是他的亲卫,留活口反而麻烦。”
他顿了顿,又对戏志才道:“军师,劳烦你让人去附近村子买些草料,把马喂饱了。另外,派十个斥候,往高阙塞方向探,见着匈奴骑兵就回来报信,别跟他们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