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战后收获(2 / 2)

“喏!”

议事到黄昏时,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赵风走出单于府,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街道上已有匈奴百姓敢开门出来,有妇人抱着孩子,蹲在门口搓草绳;

几个汉军士卒正帮着老人修补屋顶,老人递过来一碗热马奶酒,士卒笑着摆手,用刚学的匈奴话喊“不用”。

炊烟袅袅,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过来,竟有了些太平日子的模样。

赵风抬手按在腰间宝剑上,掌心温热。河套这一仗打赢了,可往后的路还长。他得守住这里,守住并州,让这些百姓,不管是汉人还是匈奴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远处,赵云正带着士卒清点战马,马蹄声“嗒嗒”响,衬得左国城的黄昏,格外安稳。

草原的黄昏总带着股凛冽的腥气。

冲胡部落的毡帐群像被踩烂的蜂巢,歪斜地瘫在枯黄的草甸上。几顶帐篷还燃着余火,黑烟裹着火星往天上飘,被风一扯,散成丝丝缕缕。

地上铺着厚厚的尸体,有老人,有孩童,还有没来得及卸甲的武士,血浸透了草,冻成暗褐色的硬块,踩上去“咔嚓”作响。

最中间那顶最大的毡帐里,火光跳动得格外凶。

呼厨泉盘腿坐在狼皮褥上,手里攥着柄乌鞘弯刀。

刀刃刚被擦拭过,却没擦净——那些嵌在刃缝里的血痂被他用指腹抠掉,留下一道道浅痕,反倒让刀身更显狰狞。

他低着头,火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两块悬着的冰。

“哗啦。”

他将刀往鞘里一送,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了帐内的死寂。帐外传来几声野狗的呜咽,大概是被这声响惊到,夹着尾巴跑了。

帐内站着的五个部落首领齐刷刷缩了缩脖子。最年轻的那个首领——浑邪部的少族长,靴底不小心蹭到了脚边的血渍,下意识往回缩脚,却被身旁的父亲狠狠瞪了一眼,当即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呼厨泉抬眼扫过去,目光像刚淬过冰的箭。

“都看见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沙砾磨过,“冲胡部的族长说,‘匈奴早没了王庭,凭什么听你呼厨泉的’——这就是他的下场。”

他抬手往帐外一指,火光恰好照见帐门口那具被钉在木杆上的尸体——正是冲胡部的族长,喉咙被割开,眼珠瞪得溜圆,冻硬的舌头垂在嘴边。

“呕——”浑邪部少族长没忍住,低低呕了一声,连忙用袖子捂住嘴。他爹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渗血,却不敢吭声,只死死咬着牙。

呼厨泉没理会这插曲,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狼牙纹路——那是他哥于夫罗生前给他的,如今狼牙的缝隙里还沾着左国城的土。

他想起半月前撤出河套时的狼狈:汉军的箭矢像雨点似的追着屁股射,部众冻饿而死的比战死的还多,有个老妪抱着孙子跪在雪地里求他给口吃的,他却只能勒着马往前走,不敢回头。

“左国城没了。”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的刀响更让人发怵,“我匈奴的王庭,我哥的尸骨,都留在了那片被汉军占了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