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赵风没心思应付那些应酬,径直从案上取了狼毫笔、铺好麻纸。他要写一封书信,派快马送往无极甄家——甄家世代经营北方商贸,既有贯通汉胡的渠道,又与袁绍无深交,是主持互市的最佳人选。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他出朔方城南十里的空地,负责清剿周边盗匪、维护秩序;甄家则负责筹备货物、搭建坊市,汉胡百姓皆可入市交易,所得税收双方三七分,他那三成尽数投入边防。
“只要坊市立起来,游牧部族便不会再靠劫掠谋生。”赵风笔尖顿了顿,在“水利灌溉渠引至坊市周边”那行字下又描了一遍——这是他早想好的后手,用良田吸引部族定居,比单纯用武力震慑更长久。
书信封好,他唤来亲卫,嘱咐“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给甄家家主”。待亲卫领命而去,赵风才松了口气,靠在摇椅上揉了揉肩颈——昨夜批阅朔方郡的水渠图纸到深夜,旧伤又隐隐作痛。
他刚要吩咐侍女进来揉按,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郭嘉手里攥着两张名帖,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急切:“主公!太守府外有两位文士求见,气度绝非寻常儒生,我已请他们去大堂等候,您要不要现在过去?”
赵风一听,当即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文士——虽说有郭嘉、戏志才这等大才辅佐,但治理朔方、安抚流民、制定律法,处处都要人手,哪像武将那样能凭战功快速招揽。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地图,笑着起身:“既有贤士上门,本侯自然要去。汉末乱世,文士择主如择木,礼贤下士不是装样子,是要让他们看到诚意。”
这话不是空谈——先前戏志才来投,他不仅给了独立的幕僚院,还特许戏志才参与军政决策,连张合、徐晃都要听戏志才的调度。
两人并肩往大堂走,路过回廊时,郭嘉忍不住补充:“那年纪稍长的,谈吐间颇有洞见,说起天下诸侯得失头头是道;
年轻的那位虽话少,但我提了句朔方水渠,他竟能随口说出‘依地形分三段引流,可防涝亦可保灌’,显是懂实务的。”赵风心里一动——颍川多产这类务实的儒生,莫非是……
刚踏进大堂,他便看清了堂中二人:左侧一人年近四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以“月旦评”闻名天下的许劭;
右侧那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却透着沉稳,腰间系着颍川荀氏特有的玉饰——竟是荀彧的侄子,后来助曹操定中原的荀攸!
许劭、荀攸见赵风进来,连忙起身作揖,朗声道:“汝南许劭、颍川荀攸,谨谒冠军侯。”
他们本是年前在洛阳酒楼相识,都对天下诸侯失望,听闻赵风在并州、朔方的作为,便约好北上投靠。
可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远超预期:云中郡的农民在修水渠,孩童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定襄郡的店铺卯时便开门,掌柜的笑着说“匪患没了,夜里敢留灯了”;
到了朔方,更是看到流民在官吏的指引下开垦荒地,连往年劫掠成性的羌人,都赶着牛羊来换粮食——这些景象,让他们彻底放下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