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两侧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影子忽长忽短,像极了暗处蛰伏的鬼魅。
小黄门引着何进拐进一条偏僻的岔路,前方竟是一座破败的偏殿——殿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连半点灯火都没有。
何进的脚步戛然而止,心头犹如被重锤猛击——这偏殿他曾来过数次,分明是通往冷宫之路,绝非太后寝宫所在。
他眉头紧蹙,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剑柄上,声音中平添了几分警觉:“此路并非前往太后寝宫,你欲带本将军何往?”
小黄门霍然挺直身躯,先前的谄媚之态转瞬即逝。他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自是带你去见阎王!何屠夫,你命休矣!”
话声未落,殿内忽地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呼”地腾起,照亮了整个殿宇。
三十余名手持利剑的小太监从梁柱后、屏风后蜂拥而出,人人目光凶狠,如饿虎扑食般猛扑过来,须臾间便将何进重重包围。
张让、赵忠、段珪等人自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把玩着短刀,眼神冷酷如寒冬的寒冰。
“张让!你们竟敢谋逆?”何进猛然抽出佩剑,剑刃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他虽非勇猛之士,然亦曾习过数年武艺,此时身陷绝境,反倒激发出几分决绝之态。
“谋逆?”张让面沉似水,双手负于身后,稳步向前,“何屠夫,你引外兵入京欲杀吾等之时,怎不见你言及谋逆?今日,就让你知晓,何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人,给我上!杀了他!”
首名小太监挺剑直刺何进心口,剑势凌厉,直取要害。
何进身躯向左急速拧转,惊险避过——剑刃擦过他的蟒袍下摆,割裂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所带起的劲风都森寒刺骨。
他反手一剑劈在那太监的肩头,“噗嗤”一声,鲜血如泉涌般溅了他一身,那太监惨呼着倒地。
另一太监从背后偷袭,剑刃直刺何进后心。何进闻得风声,手腕猛然翻转,佩剑“当”的一声与对方剑身相撞——两剑相击的巨力震得他手臂酸麻,虎口更是剧痛难忍。
然而,小太监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十几把剑如疾风骤雨般围着他上下翻飞,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于其中。
何进左支右绌,腰间很快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迅速浸透了蟒袍,顺着裤腿滴落于地,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他强忍着剧痛挥剑,又斩杀了第三名太监,却未留意到身侧的段珪——此人乃是十常侍中最为精擅武艺者。
此刻宛如一条蛰伏的毒蛇,紧贴着殿柱悄然滑至他身后,右手短刀反握,刀刃紧贴小臂隐藏,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