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碎的、没什么大道理的瞬间,比任何能让人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都更让人心里稳当——就像嘴里的桂花糕,不烈,不张扬,却甜得扎实,暖得长久。
日头像块烧红的烙铁往黄沙里摁,戈壁滩上的风都裹着热气,吹在人脸上跟贴了片滚烫的砂纸似的。
镖车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的声响闷得像老驴喘气,镖师们缩在遮阳帽下,汗顺着下巴滴进衣襟,连骂骂咧咧的力气都快被烤没了——要不是雇主给的银子够厚,谁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遭罪?
没等最前头的老镖头把“当心流沙”喊全,一道红影“嗖”地从沙堆后窜出来,快得像团烧着的火折子。
镖师们只觉眼前一晃,还没看清是劫道的还是过路的,双目就传来钻心的疼,跟被泼了辣椒水似的。
再定睛瞧,那人身穿红棉袄,针脚里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腊梅,底下配的绣花鞋倒精致,就是踩在黄沙里沾了满鞋泥,看着有点不伦不类;指尖翻飞间,银亮的绣花针跟长了眼似的,专挑眼珠子扎。
“我的眼!”有个年轻镖师刚拔出腰刀,就“嗷”一嗓子捂着眼蹲地上,眼泪混着血往下淌,“这是啥玩意儿?比我娘纳鞋底的针还狠!”
旁边老镖头想递药,刚抬手就觉着眼前一麻,也跟着栽了——不过瞬息工夫,整队镖师全成了“睁眼瞎”,镖箱被翻得底朝天,连里头垫的干草都被薅走了。
“好快的针,就是准头有点偏。”不远处的沙丘后,赵风把东方不败的手往自己袖筒里塞了塞——虽说日头毒,戈壁的风刮着还是凉。他指尖蹭过对方袖口绣的银丝兰花,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点调侃,“你瞧这路数,看似要把人扎瞎,实则没碰眼底经脉,倒像故意留着活口传名声,跟街头耍把式的先敲锣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绣花大盗’来了。”
东方不败没接话,白绸衫在黄沙里亮得像抹月光,眼睫轻轻一抬,指尖不知何时捏了枚银亮的绣花针。手腕微抖,那针就带着股淡青气“咻”地飞出去,正好勾住半空中飘着的一缕红缎——是刚才那红影缠斗时,被镖车木棱勾掉的罗帕角。
她把红缎递过去时,指尖还沾着点若有若无的内力,眉头皱了皱,语气透着几分严肃:“这内力散得跟筛子漏沙似的,顶多是个三流高手,照着谁的路数仿的,连皮毛都没学到。”
赵风捏着那红缎闻了闻,还故意凑到东方不败耳边:“要说仿,谁能比你这‘绣花针祖宗’仿得像?不过这主儿也太糙了点,跟学徒工绣帕子似的。”
见东方不败瞪他一眼,又赶紧正经起来,指尖摩挲着红缎上的丝线,“咦,这线……是京城福瑞祥的贡品吧?去年我给你挑发带时见过,比寻常丝线韧三倍,还带着点淡淡的檀香味——寻常小毛贼,可买不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