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黑蛇帮的人不服气,半夜摸去客栈想放毒针,正好被我撞见。”李寻欢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就这儿,替阿飞挡了三枚针,虽然后来肿了好几天,倒让那小子认了真,非要跟我拜把子。”
他说着笑出声,“你是没见他当时的样子,脸憋得通红,说‘以后你就是我哥,谁欺负你,我就砍谁’,那股认真劲儿,倒比江湖上那些拜把子的虚情假意实在多了。”
东方不败指尖转着的绣花针停了停,看向李寻欢:“你这兄弟,倒真是条汉子。比那些躲在树后放冷箭的,强出不止一点半点。”她说着瞥了赵风一眼,眼底带了点笑意——显然还记着刚才他看林诗音那一眼。
赵风咳了声,赶紧端起酒杯喝了口,对李寻欢道:“这么说来,你俩这过命的交情,倒比很多亲兄弟还实在。下次若见着阿飞,倒想见识下他那柄锈剑,到底有多厉害。”
炉火噼啪声里,酒气混着花生的香味飘着,林诗音坐在旁边,安静地给几人添着酒,眉眼间的慌急渐渐散了,倒多了几分安稳——显然,有李寻欢在,又多了赵风二人相助,她终于松了口气。
李寻欢端着酒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湿了下巴的胡茬也没顾上擦,杯子底“当”地磕在桌上,声响在噼啪的炉火声里显得格外沉。
“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他。”他指尖摩挲着飞刀鞘上磨旧的纹路,指腹蹭过一道细小的刻痕——那是阿飞去年帮他修鞘时不小心划的,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的闷,“有人拿着柄沾血的锈剑当证据,硬说阿飞是梅花盗,夜里劫了城西的张大户,要在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斩了他。”
赵风刚剥了颗花生递过去,闻言动作顿了顿:“就凭一柄剑?官府也太草率了。”
“哪是官府草率,是背后有人使了银子。”李寻欢苦笑着摇头,指尖攥紧了刀鞘,指节泛出点青白,像是又想起当时的光景,“我赶去的时候,刑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都凑着看,阿飞被绑在柱子上,粗麻绳勒得他肩膀通红,头发乱得遮住了眼睛,却没喊一句饶。
刽子手的鬼头刀磨得锃亮,阳光晃在刀刃上,刺得人眼晕,他刚把刀举过头顶,我就看见阿飞的脖子往起梗了梗——那小子是宁死也不愿低头。”
说到这儿,他端起酒杯又喝了口,喉结动了动,才继续道:“我当时手里就剩两枚飞刀,揣在怀里都被汗浸湿了。手不是抖,是急,怕慢半分,那刀就真落下去了。”
他比划了个掷刀的动作,手腕快而准地一扬,“我瞅准了刽子手的刀背,‘咻’地把刀扔出去,那飞刀穿过人群,擦着个看热闹的老汉的草帽边,刚好‘笃’地钉在刀背上。”
“后来呢?”林诗音在旁边轻声问,手指攥着帕子,眼底满是紧张——她虽没在场,却听李寻欢提过好几次,每次都替阿飞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