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心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都过去了。你我还能重逢,便是最大的幸事。”她也说起自己在京城的日子,说起朱无视的体贴与执念,说起自己离开的缘由。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对过往的释然。
褪去所有的隔阂与试探,他们在这山野之间,举行了最简单的婚礼。没有宾客,没有喜服,只有桂树为媒,溪水为证。
那晚,古三通摘了满院的桂花,铺在窗前,程素心靠在他肩头,闻着熟悉的桂花香,只觉得此生足矣。
一年后,茅屋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程素心生下了一个男婴,眉眼间竟有几分古三通的跳脱顽劣,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又像极了她的温婉。
古三通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给孩子取名“古忆南”,意为思念江南,也思念与她相守的初心。
他以为,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他会看着孩子长大,教他武功,带他去看江南的桂树,告诉她当年抢表妹桂花糕的荒唐事。却不知,京城的方向,一双冰冷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
朱无视收到程素心离开的书信时,曾震怒过,也曾失落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疯狂。
他动用护龙山庄的所有势力,暗中追查两人的踪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放弃。他手中握着那枚刻有“朱”字的令牌,指甲几乎要将令牌捏碎,眼底的阴鸷与占有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
“古三通,程素心……你们逃不掉的。”他站在护龙山庄的最高处,望着江南的方向,声音冰冷刺骨,“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要夺回来。而你们,必将为背叛我,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山村里的桂树又开了,香气满园。古三通正陪着孩子在院中嬉闹,程素心坐在廊下微笑看着,岁月静好。
可他们不知道,一张由朱无视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向他们笼罩而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山村的桂香还在晨雾中弥漫,鸡犬相闻的宁静却被一阵沉重的马蹄声撕碎。黑压压的人马围住了溪边的茅屋,刀枪林立,寒光凛冽,护龙山庄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块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古三通刚把煮好的米粥端上桌,听到动静便瞬间绷紧了神经。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程素心揽到身后,又弯腰抱起还在襁褓中酣睡的古忆南,后背挺得笔直如松,玄色的粗布衣衫下,肌肉紧绷,内力已悄然运转。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为首的那道身影——朱无视身着绣金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依旧俊朗,却被一层阴鸷与疯狂笼罩,再无半分昔日的温和。
“朱无视!”古三通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痛心,“我与你兄弟一场,曾同饮一坛酒,曾共赴一场险,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这山野之地,我们从未招惹你,素心只想安稳度日,孩子尚且年幼……”
“安稳度日?”朱无视猛地打断他,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黏在程素心身上——她正紧紧抓着古三通的衣袖,眉眼间满是对丈夫的担忧,那份相依为命的温情,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