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一身月白锦袍,肩头缠着素色绷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气与隐忍的焦躁——此前他确是遭不明人士伏击,伤势颇重,才以“借少林清净地疗伤”为由入寺。
对父亲慕容博的生死,他始终深信当年的“病逝”之说,此刻只盼能尽快养好伤,再图复国大业,目光偶尔扫过阁内深处,也不过是好奇这场风波为何会牵扯到自己。
“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自黑暗中传来,一道黑布蒙面的身影缓缓走出,周身裹挟着三十年积郁的戾气,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青砖微微震颤。
他身形高大挺拔,虽看不清面容,一双眸子却如寒星般锐利,扫过众僧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最终定格在萧峰身上,声音沙哑如金石相击:“萧峰,我的儿……三十年了,为父终于等到今日。”
黑布被他随手扯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刚毅的脸庞,正是当年雁门关跳崖未死的萧远山。
萧峰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颤声道:“爹……你真的还活着?”萧远山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与怨毒:“活着!我怎么能死?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害我妻儿、毁我一生的人,血债血偿!”
玄慈方丈浑身剧颤,双手紧握佛珠,指节泛白。他深知当年之事慕容博是始作俑者,如今慕容复在此,正是引出幕后真凶的最佳时机。
心念电转间,玄慈身形骤然暴起,掌风裹挟着佛门武学的刚猛气势,直扑慕容复心口,看似招招致命,实则掌力收放自如,刻意避开了要害。
“慕容施主,当年雁门关惨案,你慕容家难辞其咎!”他怒喝一声,声威赫赫,掌风擦着慕容复的肩头掠过,带起衣袂猎猎作响,却未伤及分毫。
慕容复大惊失色,他伤势未愈,骤遇这般凌厉的攻势,本能地提气后退,长剑仓促出鞘格挡。
可玄慈的掌风看似凶猛,却始终与他保持着半尺距离,那股刚猛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却未让他受半点实质伤害。
“方丈为何突然对我发难?”他踉跄着退到立柱旁,眼中满是惊疑与愤怒,不明白玄慈为何毫无征兆地动手,却又处处手下留情。
“休伤我儿!”一声怒喝自横梁传来,震得梁木嗡嗡作响。一道灰影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掌风阴柔醇厚,精准地接下了玄慈看似凌厉的一掌。
“嘭”的一声轻响,气浪四散,藏经阁内书架微微摇晃,经书簌簌滑落。玄慈顺势收掌后退,抬眼望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道:“慕容博?你……你没死?”
来人面容儒雅,鬓角虽染霜华,却依旧带着一股深藏的枭雄之气,正是被慕容复深信早已“病逝”的父亲慕容博!
他护在慕容复身前,目光扫过惊愕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随即转向玄慈,坦然承认:“雁门关之事,确是我一手策划。假传辽人夺经之讯,搅动中原浑水,只为我慕容氏复国大业。”
“爹……”慕容复浑身颤抖,手中长剑险些脱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不是……你不是已经病逝了吗?为何会在此地?这些年你究竟在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多年来的思念、困惑与被蒙在鼓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声音都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