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见段延庆到来,脸上的阴鸷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连忙快步上前,拱手弯腰,姿态恭谨至极:“段前辈,晚辈慕容复,有礼了!晚辈有一计,愿献与前辈。
晚辈愿以段誉为质,交换被擒的段正淳。待前辈登上大理皇位,稳坐江山之后,晚辈愿效犬马之劳,助前辈稳定朝局。只求前辈届时能借我大理十万精兵,助我复兴大燕,完成列祖列宗的遗愿!”
段延庆抬眼瞥了他一眼,眼中毫无波澜。他缓缓将铁杖往地上一震,“嗡”的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气劲扩散开来,吹得油灯的火焰一阵摇曳。
他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刺骨的寒意:“复兴大燕?慕容复,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这虚无缥缈的请求?”
慕容复心中一紧,正欲开口辩解,诉说自己的诚意与价值,段延庆却突然话锋一转。
铁杖猛地抬起,杖尖寒光闪闪,直指被绑在柱子上的段誉,眼中杀意毕露,语气森然:“这小子留着也是个祸害,与其拿来做什么筹码,不如现在就杀了干净!”
话音未落,段延庆手腕一翻,铁杖携着凌厉的劲风,如毒蛇出洞般直刺段誉的心口。杖速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已至段誉身前寸许之地,眼看段誉便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女子声音骤然自门外响起:“住手!天门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黑衣劲装的汉子反剪着刀白凤的双手,将她押了进来。刀白凤的衣衫有些凌乱,鬓发微散,却依旧身姿挺拔,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唯有一片玉石俱焚的决绝。
“天门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这十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在段延庆耳边。他那携着万钧之力的铁杖,竟硬生生停在段誉心口前寸许之处,杖尖寒芒几乎已触到段誉的衣襟,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刚猛的劲力陡然收束,震得铁杖嗡嗡作响,地面青砖上的浅痕瞬间又深了几分。段延庆浑身巨震,佝偻的身形猛地一僵,灰袍下的肌肉条条绷紧,仿佛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转头,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一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刀白凤,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沙哑破锣,而是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似从肺腑中挤出,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一生最屈辱、最绝望时刻的见证,是藏在他心底数十年,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除了那个雨夜菩提树下的女子,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刀白凤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凄苦与怨怼,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如泣如诉,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当年,你被奸人暗算,身中数创,经脉尽断,满身是伤,奄奄一息地倒在天门寺外的菩提树下。那时的你,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活脱脱一个垂死的乞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绑的段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情,随即又被怨怼覆盖:“我因恨段正淳风流成性,处处留情,心中怨毒难平,便起了报复之心。
我故意找了天下最丑陋、最污秽、最卑贱的男人,行了那男女之事,以此来羞辱段正淳,也践踏我自己。”
“而那个男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