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超风闻言,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绢册,绢册边缘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显然是历经了多年风霜。
她摸索着将绢册递到杨康手中,又伸出枯槁的手握住杨康的手腕,一股阴寒却精纯的内力缓缓传入他体内,如冰泉般顺着经脉流淌:“凝神静气,摒除杂念,跟着我的内劲运转,感受‘三阴手’的聚气法门与‘白骨爪’的发力诀窍——此功重在凝劲于指,刚柔并济,指尖需如钢针般锐利,内劲却要如丝线般绵密,而非一味追求狠辣。”
杨康屏住呼吸,感受着梅超风内力的运行轨迹,心中贪婪作祟,恨不得立刻将所有诀窍都据为己有。
他表面上学得极为刻苦,白日里对着沙袋反复练习爪法,指尖抓破沙袋,黄沙漫天飞舞也浑然不觉;
暗地里却瞒着梅超风,偷偷求见完颜洪烈,让他为自己送来“活靶子”——或是反抗金人的大宋义士,或是得罪王府的下人、流民。
每到深夜,密室之中便会传来压抑的惨叫声,凄厉而短暂,很快便被掩盖。杨康赤裸着上身,指尖沾染着暗红的血迹,眼神愈发阴鸷,如嗜血的野兽,他疯狂地用活人修炼,感受着指尖穿透骨骼的触感,内力在杀戮中飞速精进,早已将梅超风的教诲抛到九霄云外。
梅超风虽眼盲,嗅觉却异常敏锐,密室中淡淡的血腥气让她心神不宁。她多次蹙眉质问:“康儿,为何密室中总有血腥气?你是不是违背了我的教诲?”
杨康总能巧言令色地搪塞:“师父误会了,弟子练功过于急切,指尖不慎被沙袋中的碎石划伤,流了些血,又怕您担心,便未曾告知。”
他说着,还故意露出指尖早已愈合的浅浅划痕,声音故作委屈。梅超风心中虽满是疑虑,却因寄人篱下,不便深究,只能暗自叹气,将玄铁鞭攥得更紧,心中默默期盼这弟子能守住底线。
几日后,江南三月,烟雨朦胧,一艘乌篷船顺流而下,稳稳停靠在桃花岛渡口。洪七公一行人如期抵达,他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破烂衣服,手里把玩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油汁顺着指缝淌到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大口啃咬着,满脸惬意。
黄药师早已立在渡口等候,青衫猎猎,随风轻扬,玉箫斜挎腰间,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俊依旧,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见到洪七公这副模样,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语气却带着一丝老友重逢的熟稔与调侃:“老叫花,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般贪吃,走到哪里都少不了烧鸡,怕是把丐帮的脸面都丢尽了。”
“嘿嘿,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洪七公大笑着拍了拍黄药师的肩膀,掌心还沾着烧鸡油光,说着便递过半只肥嫩鸡腿,“老邪,尝尝这江边刚卤的烧鸡,比你桃花岛的海味别有风味!”黄药师侧身避开,嘴角微撇却没真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油腻腻的东西,也亏你吃得惯。”嘴上虽拒,眼底却藏着老友重逢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