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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灯光在他的沉默中缓慢变化——从暖色变成冷色,从明亮变成昏暗,从多光源变成单一光源,最后只剩下一束光打在小丑身上。
他站在那里,光束从上方垂直落下,在他脚下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
他的影子被压缩在脚底,看起来很渺小。
“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恶魔开口了。
“什么事?”
“帮我杀了天使。”
小丑沉默了。
“你知道杀一个天使意味着什么吗?”小丑问道。
“知道。”
涂着白色油彩的脸上,那个用黑色颜料画出来的微笑依然固定在原处。
但你隐约能感觉到——那个微笑在变形。
就像同一段旋律,用大调和小调演奏,听起来一个是笑,一个是哭。
“好。”小丑说。
他伸出手。
那只涂满白色油彩的手在光束中显得格外苍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手腕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痕,油彩在那里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一小片真实的皮肤。
是肉色的,带着一点血色,像是还活着的东西。
恶魔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你帮了我,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回不到天使身边——是回不到‘不知道’的状态。你会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所有的答案你都会知道。但知道答案之后——你就再也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我已经不能假装了。”小丑说。
树的枝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些符文像萤火虫一样在树皮上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出一个不同的音高,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永不停息的和弦。
“从我戴上这顶帽子的那一天起,我就不能假装了。我只是……在等一个人问我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愿意帮我吗?”
恶魔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小丑的手。
那只暗红色的、布满鳞片和疤痕的手,和那只苍白的、油彩剥落的手,在舞台中央的光束中交握。
像握住一把刀,像握住一根绳索。
“我愿意。”恶魔说。
灯光变了。
那些深蓝色的光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橙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光。光从舞台下方涌上来,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从古树的根部蔓延开来,把整座舞台淹没在一片火海般的色调里。
管弦乐再次响起,一段急促的、激烈的、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乐章。
定音鼓每敲一下,舞台就震动一次,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天使从舞台右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面容依然美丽而庄严,眼神依然纯净而悲悯。
“你知道的。”小丑说。
“我知道。”天使说。
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空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她向前走了一步。
翅膀在身后展开了一瞬,又收拢。那一瞬间,舞台上的光线被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片段,像有人把一面镜子摔碎在了半空中。
“小丑。”她说,“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确定。”
“你知道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