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不时催促:“都跟上!脚底下麻利点!早到早歇着!”
李村长走在他旁边,不时回头看看担架,叹口气,又赶紧转回头盯着前路。
沈怀离走在队伍中段,离林思思不远不近。
他虽然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但脚步很稳,几乎没什么声音。
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被雾气遮掩的山梁走向。
翻越山梁比想象中更费劲。
雨后山路泥泞,有人几次险些打滑,全靠前后的人死死拽住。
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和雾气混在一起,衣服很快又湿透了。
快到山梁顶的时候,雾气散了些。
沈怀离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山坳,“从那边下去,应该有条被荒草盖住的旧猎道,沿着走,晌午前能到山脚。”
“你咋知道?”王村长终于忍不住,回头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沈怀离语气平静,“以前随家中长辈行商,走过类似的山路。大梁的山势走向,都有规律可循。”
王村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沈怀离平静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那还等啥,赶紧的!”
队伍顺着沈怀离指的方向下到山坳,果然在及膝的荒草里,隐约能看出一条被踩踏过的的痕迹。
大家精神都是一振。
林思思走在沈怀离斜后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之前两次见面,官府的人都对他态度恭敬,明显看得出来是有身份的人。
至少不会是普通行商的公子哥。
中途短暂歇息时,林思思把最后一点掺了灵泉水的水分给几个最虚弱的病人。
轮到沈怀离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竹筒递了过去。
沈怀离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喝着。
他的指尖冰凉,触到林思思温热的手背,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姑娘似乎很熟悉照料病患。”沈怀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闲聊。
林思思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乡下人,头疼脑热见得多了,自己琢磨点土法子。”
“不是土法子吧,”沈怀离看着她,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穿透表面,“林姑娘很镇定,这份冷静和条理,不像只是见得多了。”
林思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不然呢?慌成一团,大家一起等死?”
她语气有点硬,“沈公子倒是见多识广,连山路都认得。”
林思思不想跟沈怀离解释那么多,也觉得没必要,干脆就把话题转移。
沈怀离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似乎……和平日里对着外人的假意温柔不同。
“多知道一点,或许就能多活一刻,林姑娘不也是如此吗?”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林思思心头微微一震。
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