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也已无用,她必须为剩下的人争取最后一点余地。
林思思猛地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提高声音,压过嘈杂:“军爷!且慢!”
副手正督促捆人,闻言皱眉看她。
林思思强迫自己站稳,“军爷要人,我们不敢不给。但请军爷高抬贵手,容我问一句——”
“将这些乡亲送往哪处前线?也好让留下的家人……知道个下落,便是死了,也好歹有个祭奠的方向!”
副手正满意地清点着被捆住的人数,闻言瞥了林思思一眼,难得没立刻呵斥。
大约是觉得任务完成大半,心情稍缓,竟有闲心搭了句话:“只能告诉你在西边,其他的别问。你们是想往哪去?”
林思思心头猛地一跳。
她脸上露出更深的凄惶,在这张秀美的脸上更显得惹人怜惜。
“是……是想着去安州寻条活路,军爷,安州……还能去吗?”
副手正满意地清点着被捆住的人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恶意。
“安州?”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的流民,慢悠悠地说,“想去安州啊……好啊,去呗。”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他眼神里的讥诮,却让人心头发冷。
林思思的心直往下沉。
这副手的态度,似乎是在告诉她,安州,恐怕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好地方。
但副手显然没兴趣再多说,他转身,冲着还在磨蹭的兵卒吼道:“磨蹭什么!捆结实了,赶紧装车!耽误了时辰,有你们好看!”
这话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了林思思心里。
那哥哥他们被押往的西边前线……岂不是更如同送死?
驴车开始吱呀移动,官兵的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思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面对副手时的慌张神色荡然无存。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直到最后一点火光也消失在视线尽头,林思思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沉默立于人群边缘的卫湘水。
安州能不能去暂且不论,她绝不能让大哥就这么被带走!
林思思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带走。”
卫湘水毫不意外,只问:“怎么救?往西边,是大概方向,具体去哪儿不清楚。”
她心里明白,没有男丁在队伍里,只剩一群老人孩子和女人,哪怕她武功再高,也护不住这么多人。
“硬抢不行。”林思思语速很快,“得用别的法子。”
“他们抓了人,急着回去复命,但带着这么多民夫,走不快,也走不踏实。路上总要歇脚。”
卫湘水略一思索,低声道:“往西三十里左右,官道会穿过一片丘陵。我记得以前随父兄行军时走过,那一带地形复杂,一侧靠山,一侧临着密林。”
“押送队伍若要连夜赶路,中途很可能选一处背风的隘口短暂休整,便于集中看管。”
她用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快速划了几道简略的线条:“这种地方,视野受限,动静易被山石林木遮掩。对我们而言,比在开阔地动手,机会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