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的人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被更大的欢呼声吞噬。
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人变成了最疯狂的野兽。
窝棚里,杨大婶等人也猛地站起,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下意识地就要跟着往外冲。
“等等,别去!”
林思思厉声喝道,一把拦住冲在最前面的杨大婶。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城门方向,心脏狂跳。
城门确实开了缝隙,但出来的不是施粥的官吏,也不是温和的差役。
两队手持长矛腰刀的官差鱼贯而出,在城门口迅速排成两列,神情冷肃。
他们扫视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是警惕。
这绝不是开城接纳流民的架势!
“思思!城门开了!机会啊!”林铮也急了,看向妹妹。
“不对!你们看那些官兵的眼神,不对劲!”
林思思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地张开双臂,死死挡住窝棚口,“都别动!谁也不许往前挤!退回来!”
或许是林思思一路来的威信,或许是她声音里那股不容置疑的惊惧,窝棚里的众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又看向远处混乱的城门。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最前面的一批流民已经冲到了官差面前。
他们伸出枯瘦肮脏的手,哭喊哀求着,试图去抓官差的衣角,仿佛那就是救命的稻草。
“官爷!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
“给口吃的吧!孩子要饿死了!”
“让我们进去!我们什么都能干!”
回应他们的,不是粮食,也不是准入的命令。
为首的军官眼神一厉,猛地挥手下劈:“驱散!敢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
“杀!”
冰冷的号令声中,前排的官差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矛刺出!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民被长矛当胸刺穿,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后面的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惊呆了,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但更多的流民还在从后面涌来,推挤着前面的人。
又有人控制不住地撞上了官差的矛尖,或被刀鞘狠狠砸翻在地。
“退后!再敢上前者,杀无赦!”
军官的怒吼声压过了惨叫。
官差们毫不留情地驱赶,甚至刺杀任何过于靠近的流民。
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城门前方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屠宰场,泥土被鲜血和踩踏弄得泥泞不堪。
窝棚这边,所有人都看得脸色煞白。
杨大婶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被阿沅死死扶住。
李村长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林铮和赵虎拳头捏得死紧,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如果不是林思思刚才死死拦住,他们现在恐怕也已经被卷入了那片混乱之中!
涌向城门的人潮终于开始惊恐地后退,留下几十具不知生死的尸体。
官差们不再追击,只是重新列队守在城门口,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一些碍事的蝼蚁。
城门并未完全关闭,依旧留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