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问云知羽:“都……不去见陈先生吗?”
结果云知羽也跑了。
司机狐疑地挠了挠脑袋,怀疑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晚上六点,其他城市已经黄昏日落,柬埔寨仍旧有灼热的地气滚滚而上。
宽敞荒凉的大坝子上,钢铁架子上晃荡着一个东西,待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吊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桑坤。
桑坤的脑袋低垂着,下颌几乎要抵上胸口,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喉结偶尔极轻微地滚动一下,才让人想起这具僵硬的躯体里还存着气息。
陆栖川站在距离桑坤仅有三米不到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桑坤的手腕被钢丝深深陷进了肉里,旧的血液凝固了,又会有新的血液渗出来。若是细看,还能看见模糊的血肉里有白色的东西。
那是骨头。
“放了他……”陆栖川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只是一个跟随师傅四处漂泊讨生活的大男孩,没有经历过社会,也没有见过如此丑陋险恶的人心,不知道一个人折磨另一个人可以到这种地步。他强忍着,才至于让眼泪掉下来。
乔奇在簇拥中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陆栖川。
“我想见的可不是你。”乔奇极其傲慢。
云知羽往前站,却被陆栖川伸手拦住了。
乔奇看到了这两人细微的动作,便打量起云知羽。
他把云知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长得很漂亮,不会是昨天那位杂技女演员吧?”
不等云知羽回答,陆栖川就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把桑坤放了!”
“放了?我把他放了,谁去给我找人?我说了,只要他能把昨天在你们舞台上表演绸吊的那位女演员找来,我就放了他。不然的话,他就只能永远睡在这里了。”
陆栖川喝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不好意思,”乔奇傲慢又狠毒,“我用的你们蜀艺凌云杂技团的名字去叫的人,到时候就算查起来,也是你们蜀艺凌云把人给搞死了,跟我们没关系。”
陆栖川还想再说什么,云知羽却开口了:“你要找的人是我,我人已经在这儿了,你们可以放开他了。”
乔奇有些惊讶地又打量了一遍云知羽。
“你?可不许耍花样。”
他还是不敢相信,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女孩儿,竟然会是在《飞天》节目中表演得如同神女降世的演员。
云知羽看到乔奇眼里的不可置信,冷笑了下。
这些投机取巧的杂技团,通过一些复杂的手段来使得表演具有一些可看性,实际上一点儿也不注重基本功的练习,甚至连身材也不注意管理。如果他们是一个自我要求严格的杂技团,是有足够经验的老师傅,就能看出来云知羽的身上全是训练的痕迹,举手投足都和常人有非常细微的区别。
陆栖川听到云知羽这么说,顿时就紧张起来,立马说道:“她不是!”
云知羽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陆栖川又道:“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人绑在这儿,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人放了。”
“年轻人啊。”乔奇抬手,点了点陆栖川,“太蠢的人总是让人心情烦躁。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