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羽知道,接走自己的,是母亲生前的好朋友,也是蜀艺凌云杂技团的翘楚。当年,她因为母亲和霍青山恋爱的事情,极力反对,姐妹俩因此闹了矛盾,三年都没有来往。直到母亲去世,她才回来,把自己接到了身边,悉心照料,还教自己练习杂技。
云知羽看着阿宝,轻声说道:“你应该不叫阿宝吧?我记忆里,没有一个叫阿宝的师弟。”
阿宝茫然地看着她:“那我该叫什么?”
“阿宝,我能不能翻翻你的手机?说不定里面存着你的证件照,能找到你的真实名字。”陆栖川问。
阿宝闻言立刻点头,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还不忘补充一句:“随便翻。”
陆栖川接过手机,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先翻了通讯记录,又看了备忘录,最后点开相册,翻到第三页时,两张清晰的照片跳了出来,一张是身份证,一张是护照,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牧初”。
“你的原名叫牧初。”陆栖川把手机递回给阿宝,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阿宝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小声念叨:“牧初……牧初……”他反复念了三四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随后猛地抬头看向云知羽,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语气里满是雀跃:“师姐!我叫牧初!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三人吃完东西,结了账,就走出了茶房,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阿宝依旧黏在云知羽身边,一口一个“师姐”,叫得格外亲切。
云之雨看着阿宝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心疼,她不知道阿宝在找他的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
陆栖川带着云知羽和阿宝回到船边时,最后一抹天光正沉入远山。
河面起了薄雾,将停泊的船只笼在一片朦胧中。
还没踏上甲板,一股辛辣鲜香的气味就穿透夜色,霸道地钻进鼻腔。
阿宝猛地顿住脚步,眼睛在暮色中骤然亮起。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有些激动:“火锅!”
话音未落,他已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跳板,边跑边喊,声音在安静的河面上格外响亮:“吃火锅啦!吃火锅啦!”
陆栖川摇头失笑,侧目看向身侧的云知羽。她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船舱时,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快。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甲板。
中央支起的大圆桌中央,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花椒与辣椒在汤面载沉载浮。
霍青山坐在靠舱门的位置,手里捧着茶杯,茶烟袅袅,但他的目光却越牢牢锁在船舱外的大路方向。
“可算回来了!”岳鹿第一个瞧见他们,立刻放下筷子迎了上来。她先拉住云知羽的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才松口气,“怎么样?是怎么迷路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陈砚舟也凑了过来,“小羽姐,你没事吧?”
云知羽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