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川怀里猛地被塞进一个睡得人事不省的阿宝,差点没站稳。他连忙调整姿势,抱稳了阿宝,然后硬着头皮,迎上霍青山那足以冻死人的目光。
“霍老板,”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我们刚才不是在胡闹。是阿宝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关于占邦和……乔奇的。”
“乔奇?”霍青山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两个字牵动,眉头拧得更紧,“他不是在牢里吗?”
“阿宝说,占邦告诉他,乔奇可能逃出来了,现在就躲在德崇府南运河附近。”陆栖川言简意赅,快速将阿宝那些零碎的话语整理复述了一遍,包括乔奇扬言要报复整个蜀艺凌云杂技团的事情。
霍青山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陆栖川说完,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明天一早,我去趟警局。这事……不能大意。”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陆栖川点头,小心地观察着霍青山的表情,“但乔奇这个人非常狡猾,而且心狠手辣。他能逃出来,肯定有同伙接应,有计划。我们觉得,除了报警,我们自己也得万分小心。”
霍青山“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云知羽的房门。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映在走廊深色的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门里的人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几近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低沉:“都早点歇着吧。明天……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陆栖川,转过身,背脊似乎比刚才更弯了一些,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陆栖川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沉沉睡去、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的阿宝。他看看霍青山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阿宝天真无邪的睡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窗外的湄公河裹挟着雨季尾声的湿润水汽,在夜色里平缓东流。近在咫尺的河岸阴影里,潮湿的草丛间似有细碎响动,或许是夜行的水鸟掠过水面,又或是什么动物路过。
码头上有个人朝着船这边急匆匆地跑来,等那人走得近了,陆栖川才看清,是王师傅。
王师傅看到陆栖川,也有些吃惊。
“阿宝还真在你们这儿。”
陆栖川笑道:“怎么,丢过一回,就怕再弄丢了?”
王师傅道:“那当然了。他这次回来,我还特意叮嘱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把门关好。结果,等我回来休息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没人。他居然又上你们这儿来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说:“在你们这儿也就还好,要是跑别的地方去了,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阿宝听到声音已经醒了,揉了揉惺忪睡眼,看见站在眼前嘀咕嘀咕说话的人是王师傅,不禁喊了一声:“王师傅。”
“走吧,回去睡觉。”王师傅拉过阿宝的手,阿宝就像个孩子一样跟着他回了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