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被这边的动静打扰,从对符纹的思索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赵昊那挑衅般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块玉佩。作为一名痴迷符道、并且得到林凡真传的符师,她看待法器,习惯性地首先分析其内部结构、能量流转和符文构筑。
在她看来,这块玉佩的炼制手法只能算中规中矩,内部几个关键的聚灵和防护符文结构存在明显的冗余和冲突,导致灵力运转效率最多只有七成,防御力虽然尚可,但远未达到材料本身能达到的极限,属于典型的“堆料”产物,浪费了好材料。
这是一种基于深厚符道知识的本能判断,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微微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然而,她这细微的摇头动作,以及那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过如此”的神色,恰好被一直盯着她的赵昊捕捉到了!
赵昊平日里骄横惯了,何曾被人,尤其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少女如此“轻视”过?他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喂!那个穿青衣的小丫头!”赵昊脸色一沉,直接指着叶清雪,声音带着怒意,“你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公子的玉佩?”
他这一声呵斥,顿时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少人认出了赵昊的身份,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拢过来,同时也为那青衣少女捏了把汗,惹上这位纨绔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清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她天性单纯,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是如实回答道:“我并未看不起。只是觉得此玉内部符文结构有三处冗余,两处冲突,灵力运转效率至多七成,有些……浪费材料了。”
她声音清脆,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这话听在赵昊和他那些狗腿子耳中,却无异于赤裸裸的打脸和挑衅!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居然敢妄议神工宗灵师炼制的法器?还说得头头是道?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放肆!”赵昊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口出狂言,污蔑神工宗灵师的作品!葛老,您听听,她这不是在打您的脸吗?谁不知道您与神工宗那位灵师交好!”
他将矛头引向了身旁的葛老。那葛老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觉得赵昊有些小题大做,但这少女的话,确实触及了他的领域。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叶清雪,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隐隐散发开来,让周围的低阶修士感到一阵窒息。
“小娃娃,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你师承何人?竟敢在此信口雌黄,诋毁灵师之作?”葛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面对化神期的威压和质问,叶清雪感到一股压力,但她性格执拗,尤其是在符道方面,坚信自己的判断。她正要开口辩解,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林凡。
他一直安静地看着,直到对方以势压人,才终于出面。
林凡将叶清雪拉到身后,自己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葛老散发出的威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有点懒散又有点欠揍的笑容,对着赵昊和葛老拱了拱手:
“诸位,消消气,消消气。小孩子家不懂事,就是喜欢瞎说大实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她给诸位赔个不是。”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道歉,但那语气和用词,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别扭。“瞎说大实话”?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坐实了叶清雪的点评!
赵昊气得脸色铁青:“你又是谁?敢如此跟本公子说话!看来你们是一伙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赔礼道歉,休想离开万宝楼!”
他身后的狗腿子们也纷纷叫嚣起来,气势汹汹地将林凡几人围住。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玉瑶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林凡身侧,虽未言语,但那股清冷如冰的剑意已隐隐流转,让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狗腿子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噤声。
叶红衣更是直接踏前一步,挡在叶清雪身前,英气勃勃的脸上满是战意,毫不畏惧地瞪着赵昊和那葛老,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架势。
林凡拍了拍叶红衣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着气得快要跳脚的赵昊,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徒弟呢,性子直,看到不合理的东西,就喜欢说道两句。她说你那玉佩效率只有七成,可能还说高了点。依我看啊,能有个六成八,就算那炼器师超常发挥了。”
“你……你胡说八道!”赵昊指着林凡,手指都在发抖。
那葛老也是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林凡:“阁下如此诋毁,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蓄意挑衅,休怪老夫不给面子!”
“证据?”林凡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这还要什么证据?明摆着的事情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赵昊那块玉佩上扫过,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既然你们非要看证据,那我现场给你们画一个‘更好一点’的看看,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