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浅尝试?”公输鲁身后,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弟子忍不住开口,他名为欧治凡,是公输鲁的亲传弟子之一,年纪轻轻已是师级上品的炼器师,在宗内素有天才之名。“那异象道韵独特,分明触及了规则层面,岂是粗浅尝试所能引发?叶师妹何必过谦,莫非是师门传承,不便示人?”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仿佛在说叶清雪藏私,或者那异象并非其真实能力所致。
叶红衣闻言,英气的眉毛一挑,就要开口,却被苏玉瑶一个眼神制止。
炎灵儿则没那么好脾气,她红唇微勾,带着一丝火辣辣的嘲讽:“怎么?神工宗是觉得,这天下除了你们,别人就弄不出点新花样了?还是说,你们觉得那异象是我们伪造的不成?”
公输鲁摆了摆手,制止了身后还想说话的弟子,目光依旧盯着叶清雪,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探究之意更浓:“欧治凡性子急躁,小友勿怪。老夫并无他意,只是那异象之中,分明蕴含着精妙的符箓变化与器物凝练之意,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竟能如此完美融合,实乃老夫平生仅见。不知小友师承何派,所修是何炼器法门?或许与我神工宗器道,有可相互印证之处。”
他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橄榄枝与质疑并存。抛出“相互印证”的诱饵,实则想探听叶清雪(或者说林凡)的底细和传承。在他看来,如此独特的器道法门,若是能够纳入神工宗的体系,或者至少了解其原理,对宗门大有裨益。但同时,他内心深处,对于这种非正统的、尤其是融合了符道的手段,依然抱持着一定的怀疑态度,认为其可能根基不稳,或存在未知缺陷。
叶清雪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压力与探究,但她神色依旧清冷,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回前辈,弟子所学,乃是家师根据弟子特质所授,旨在探索符箓与器物结合之道,尚在摸索阶段,粗陋之处,不敢在前辈面前卖弄。家师常言,大道三千,皆可证道。器道浩瀚,亦非一途。前辈若对符器之道感兴趣,他日若有机缘,或可交流一二,但具体法门,乃师门之秘,请恕弟子不便多言。”
她既点明了这是师尊所授,抬高了层次,又巧妙地以“师门之秘”和“尚在摸索”为由,挡住了对方的深入探询,同时也没有完全拒绝交流的可能,言辞得体,滴水不漏。
公输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惊讶。这少女年纪轻轻,面对他这位灵师级前辈的压迫,竟能如此从容应对,言辞缜密,心性着实不凡。这让他对那位未曾露面的“师尊”更加好奇。
“哦?不知尊师此刻可在?老夫对能开创如此独特道途的高人,心向往之,渴望一见。”公输鲁将目标转向了林凡。
苏玉瑶适时接口,温婉一笑:“公输长老,林大哥正在静修,不便打扰。长老的美意,我等会代为转达。”
接连被挡回,公输鲁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觉得对方未免太过托大。欧治凡更是忍不住低声道:“藏头露尾,故弄玄虚……”
他的声音虽低,但在场都是修士,如何听不见?
炎灵儿脸色一沉,周身火灵之力隐隐躁动。叶红衣也握紧了拳头,战意微露。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淡然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心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符亦是道,器亦是道。符器相合,不过循道而行,何玄之有?尔等执着于形迹之别,固守门户之见,已落了下乘。道,岂是藏与露所能涵盖?”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接敲击在众人的神魂之上!尤其是神工宗那些年轻弟子,包括欧治凡在内,只觉得心神剧震,脑海中关于炼器的许多固有认知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出现了丝丝裂纹,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就连公输鲁这位元婴后期、灵师级的炼器大师,也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这声音……直指本质!对方甚至未曾露面,仅凭一句话,就几乎动摇了他坚守多年的器道理念!
这是何等境界?何等存在?
他原本心中的那点质疑和优越感,在这一句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他知道,今日是不可能见到那位高人了。对方层次太高,恐怕早已超脱了寻常的器道之争。
公输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内院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前辈点拨,如雷贯耳,是晚辈等人坐井观天,唐突了。今日叨扰,万分抱歉,我等这就告辞。”
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带着一群心神受创、失魂落魄的弟子,匆匆离开了别苑。
看着神工宗众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叶红衣畅快地舒了口气:“师父真厉害!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苏玉瑶和炎灵儿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轻松与对林凡的敬佩。
叶清雪则是若有所思,师尊的话,不仅震慑了神工宗,也让她对符器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循道而行”。
经此一事,神工宗的橄榄枝与质疑,算是被林凡轻描淡写地化解。但消息传开,林凡一行人在赤岩城各方势力眼中的分量,无疑又重了数分。一个连神工宗灵师级长老都需恭敬行礼、一句话便能震慑其心神的的存在,其背景与实力,已然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