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周围,那七八具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尸骸,体表的坚冰骤然炸裂!它们僵硬的躯体猛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燃烧起暗红色的、疯狂的魂火!它们身上的古老服饰化作飞灰,露出线此刻变得粗壮、漆黑,如同操控木偶的线,链接着它们的躯体和源碑深处。
“‘它’……在燃烧这些被困魂灵的残余力量……进行最后反扑……”大祭司最后一丝意念带着无尽的悲哀与焦急,“这些‘冰骸傀’……力量不强……但蕴含它们生前的部分执念战技……且不畏伤痛……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残魂波动彻底消散,归于寂灭。源碑基座上的淡灰色丝线,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而那七八具“冰骸傀”,已经迈着僵硬而迅猛的步伐,挥舞着由魂力丝线凝聚成的漆黑冰刃,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几乎油尽灯枯的两人扑杀而来!
绝境,并未解除,反而以更凶暴的形式降临!
陈渊刚刚完成本源融合,身体如同被掏空的破布袋,连站立都勉强,眼前阵阵发黑,生命力枯竭的冰冷感席卷全身。凌清雪剑魄剧痛,神魂虚弱,更是连抬手都困难。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冰骸傀的漆黑冰刃,就要劈到陈渊头顶——
陈渊布满血丝的冰蓝色眸子,死死盯着那劈落的刃锋。在生命力枯竭、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后背那面刚刚完成进化、融合了“誓约本源”的冰火镜,镜面中央那金蓝边缘的乳白光点,忽然**极其诡异地逆旋了半圈**。
紧接着,陈渊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被猛地**拉伸、扭曲**了一瞬。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知——那两具冰骸傀劈落动作的**下一瞬轨迹**,以及它们胸口魂力丝线连接处一个极其微小的、正在剧烈波动的**能量淤塞点**。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却无比清晰。
是“时隙”的错乱?是冰火镜融合新力量后产生的异变?还是戍警告的“时间错位”开始显现?
来不及思考!
陈渊用尽最后力气,身体顺着那“看到”的轨迹,以毫厘之差侧身,险险避开刀锋。同时,他右手食指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精准和速度,凝聚起镜中刚刚融合、还极其不稳的一丝金蓝寒气,**轻轻点**在了左侧那具冰骸傀胸口“看到”的淤塞点上。
“啵。”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具冰骸傀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胸口漆黑的魂力丝线连接处骤然**断裂、湮灭**!它眼中的暗红魂火瞬间熄灭,整个躯体如同沙塔般垮塌下去,化作一地黑灰。
另一具冰骸傀的刀锋已然转向,横扫陈渊腰腹。陈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无法躲避——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冰蓝剑意,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这具冰骸傀持刀手臂的魂力丝线节点。是凌清雪!她脸色惨白如鬼,嘴角溢血,显然这一击牵动了剑魄裂痕,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冰骸傀手臂一僵。陈渊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左脚踉跄着踏前一步,身体几乎贴着刀锋撞入冰骸傀怀中,同样一指点在它胸口另一处“看到”的淤塞点。
第二具冰骸傀溃散。
但还有五具,已经近在咫尺!它们的攻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陈渊半跪在地,凌清雪勉力支撑着站到他身旁。两人背靠着冰冷残破的源碑基座,望着扑面而来的死亡阴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整个百骸冰林,不,是整个碑林区域,开始剧烈震动!天空(被冰柱遮蔽的视野上方)传来沉闷而连绵的**雷鸣**,不是自然之雷,而是一种充满暴戾阳煞气息的**能量轰鸣**!
那五具扑到一半的冰骸傀,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外来的、强烈的干扰。
紧接着,一个气急败坏、却又带着惊疑的苍老声音,如同滚雷般从极远处的冰林边缘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风声:
“骨叟!你这废物!‘回响节点’的波动怎么突然紊乱了?!圣女那边的‘共鸣’受到了干扰!‘铃铛使者’大人震怒!到底怎么回事?!”
是腐沼更高层的气息!而且,他们口中的“回响节点”,似乎与这碑林,与那“池寒剑名”碎片,有着某种深层联系!碑林本源的剥离和“剑名”的疯狂反扑,显然影响到了风泣峡那边的布置!
“机会!”陈渊和凌清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境中迸发的最后一丝锐光。
震动在加剧,雷鸣在逼近,冰骸傀在迟疑,远处的腐沼强者在惊怒交加地赶来……
乱局,或许是唯一的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