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属板中心的星纹符号**光芒微微一亮**,淡黄色光晕流转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与此同时,苏婉感到手中的棱镜碎片似乎**轻微地悸动了一瞬**,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它们……有关系?”阿吉惊讶。
苏婉若有所思。她将棱镜碎片轻轻贴在金属板的星纹符号上。这一次,共鸣更清晰了一些,金属板的光芒似乎稳定了少许,不再那么微弱欲熄。而棱镜碎片散发出的“静滞”清凉感,也似乎被金属板**吸收了一部分**,使得金属板本身的质感仿佛变得更加“沉稳”。
“这金属板……可能是一种记录介质,或者身份密钥,需要特定能量(比如棱镜的‘静滞’能量)来激活或维持。”苏婉推测,“凯因斯可能知道这里藏了这东西,但未来得及取走,或者……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之一?”
无论如何,这意外的发现,让这个“空”的节点有了价值。苏婉小心地将金属板收起,和棱镜碎片分开放置,避免未知的相互影响。
“此地不宜久留。”苏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死寂的小房间,“我们原路返回岔口,继续沿主河道向西北偏北前进。凯因斯的示意图上,下一个标记点‘节点β’距离更远,描述是‘疑似小型存储点,风险未知’。我们需要赶在‘安全间隙’消失前,尽量远离冰垒和黑潮的核心区。”
两人迅速退出隧道,走下陡峭的阶梯,回到岔口。选择,再次摆在面前。而这一次,他们手中多了一块可能隐藏着信息的淡金色金属板,以及胸中那份由凯因斯用生命验证的、沉甸甸的警示。
**血池线**
痛。
已经不是简单的灼烧或撕裂,而是将左臂那几处冲突点,仿佛放在了最精密的、不断调整电压和频率的“电刑架”上。每一次“刺激”来临,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带着倒钩的钢丝,强行捅入伤口深处,然后疯狂搅动,将“星灼”碎片的净化烈焰与蚀名侵蚀的污秽冰寒,以最暴烈的方式**强行挤压、对撞、湮灭**。产生的能量乱流如同微型爆炸,在狭小的经脉与血肉空间内反复冲击,几乎要将那本就脆弱的“安抚”薄膜从内部炸开。
而紧接着的“抑制”,并非温柔的抚慰,而是一种**极寒的、带着强大禁锢力的冰冷洪流**,从锚点涌入,强行将爆炸的能量乱流和冲突双方“冻结”、“压制”回一个相对稳定的临界点之下。这过程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另一种极致的痛苦——仿佛将烧红的铁块瞬间投入绝对零度的液氮,剧烈的温差和能量被强行遏制的“憋闷感”,让独目叟的意识都为之抽搐。
刺激,抑制。再刺激,再抑制。
循环往复,精准冷酷。
“泪”如同一个最无情的工匠,用痛苦作锤,用他的身体作砧,锤炼着那几处冲突点,加速着“星灼”与蚀名在极微观层面的“磨合”与“适应”。代价是,左臂的剧痛被放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独目叟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都要被这持续不断、毫无喘息的极致痛苦给磨碎、稀释。
**【“……循环第三次。冲突区域局部能量惰性提升百分之五,结构应力微幅下降。‘星灼’碎片边缘出现轻微‘钝化’迹象,与蚀名侵蚀界面产生不稳定能量交换层。继续。”】**
“泪”的声音直接在独目叟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响起,报出冰冷的数据,不带丝毫情感。
独目叟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他全部的心神都用于维持核心意识不散,用于在那痛苦的风暴中,死死“握住”那柄由淬炼而得的、冰冷的“排斥锋刃”。这锋刃,成了他在无间地狱中唯一的“锚点”。
他“看”着那被反复刺激的冲突点。在“泪”的暴力干预下,“星灼”碎片那纯净的净化之光,似乎确实被侵蚀环境磨去了一丝最外层的“锋锐”,而蚀名力量也被碎片的光芒灼烧得稍稍“退缩”,两者之间,竟然真的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极不稳定、充满了湮灭火花的**灰白色“缓冲区”**。这缓冲区脆弱不堪,但其存在本身,似乎让整体的冲突烈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下降趋势”,代价是冲突的性质变得更加混沌、难以界定。
**【‘钝化’……‘交换层’……”】** 独目叟凝聚起一丝意念,艰难地传递出去,**【“……你在模糊‘星灼’与‘蚀名’的边界?”】**
**【“是‘加速适应性畸变’。”“泪”纠正道,声音依旧平直,【“纯粹的对立产生最大的破坏力,但也最不稳定,最难操控。让它们在最激烈的对抗中,被迫进行极微观的‘能量交换’和‘规则浸染’,形成不稳定的中间态。这虽然会降低你与‘星灼’力量的纯粹亲和,削弱其部分‘净化’特性,但能显着提升冲突区域的‘能量承载阈值’和‘可控性’——对你塑造‘排斥力束’的稳定性与持久性,有直接助益。”】**
**【“你在制造一个……可控的‘混沌冲突源’。”】** 独目叟明白了她的意图。她不在乎“星灼”是否纯净,也不在乎蚀名是否被净化,她在乎的是这个“冲突单元”能否被她更好地“利用”,作为一枚更听话、更持久的“炸弹”。
**【“可以这么理解。”“泪”并未否认,【“你的价值在于‘变量’,而变量的‘可操作性’是实验成功的关键。痛苦吗?但这是你选择的加速之路。”】**
是的,是他选择的。独目叟的意识在剧痛中冷笑。为了那百分之五点七,为了可能存在的、给深渊一刺的机会,他自愿踏上了这条让自身力量本质都被扭曲改造的危险途径。
新一轮的“刺激”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左臂传来仿佛骨骼都要被那灰白色“缓冲区”中爆发的湮灭能量碾碎的剧痛!独目叟闷哼一声,意识中的那柄“排斥锋刃”受此冲击,**猛地自发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之前凝练、冰冷、带着明确“切割混沌”意向的排斥力,险些就要顺着锚点的连接**反冲出去**!
他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将锋刃死死“钉”在意识深处。不能失控,尤其不能在“泪”的干预下失控,那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排斥意志自发活性显着提升。”“泪”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满意,【“对‘混沌冲突源’的本能抗拒,成为新的淬炼动力。保持这种‘抗拒’与‘控制’的平衡。循环第四轮,准备开始。”】**
就在“泪”即将发动下一轮更猛烈干预的刹那,独目叟通过锚点,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不同的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冰垒方向那种大规模的“博弈”涟漪,而是更加**微弱、遥远、却带着一丝奇异“共鸣感”的特定频率波动**。那波动……隐隐与他怀中那枚陈渊留下的“道标余烬”(坐标信标),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源而出的**微弱呼应**!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独目叟的心神猛地一震!
陈渊的余烬……在呼应什么?是冰狩族星图系统的某个残留节点?还是……与“时间之钥”(冰棺锚点)相关的波动?这波动来自哪个方向?是苏婉他们移动的方位吗?
他无法细究,因为第四轮更狂暴的“刺激-抑制”已经如同滔天巨浪般拍下,瞬间将他全部的意识重新卷入痛苦的炼狱。但在意识被淹没的前一刻,他将那丝微弱的“余烬共鸣”波动,死死地刻在了记忆深处。
“泪”的干预在继续,痛苦在升级,时间在流逝。而意外的“共鸣”,如同黑暗深渊中遥远的一星磷火,虽不明亮,却指明了某个未曾预料的方向。
独目叟在极致的痛苦中,紧紧“握住”了他的锋刃,也“记住”了那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