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苏婉感到绝望之时,她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凯因斯的淡金色金属板,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板上的星纹符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并非射向虚影或黑潮,而是笔直地**射向冰窟顶部某个特定的点**!
紧接着,冰窟顶部那厚重的冰层,在淡金色光芒照射下,竟然**开始变得半透明**,显露出了冰层之上极深处、一片模糊扭曲的、仿佛由无数暗红与污浊构成的**汹涌“海洋”**!而在那“海洋”深处,隐约有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束缚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存在”**,以及一个与之遥遥相对的、渺小却散发着锐利“排斥”感的人形轮廓!
虽然景象模糊扭曲,一闪即逝,冰层很快恢复原状,但那惊鸿一瞥,却让苏婉和阿吉同时心神剧震!
那是……血池?!还有……师父(独目前辈)?!
这金属板……竟然在这个时候,与血池方向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共鸣?是陈渊坐标的牵引?还是“指令源”波动与“渊眼”畸变共同作用下的意外连接?
没等他们细想,那个暗红色的虚影轮廓,在吸收了部分涌来的“黑潮”物质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内部冰冷的“注视感”也越发强烈,并开始缓缓地、朝着苏婉和阿吉的方向……**“飘”了过来**!
**血池线**
锚点传来的能量涟漪骤然变得剧烈而紊乱!
独目叟猛地从深度凝神中惊醒,左臂的“混沌冲突源”因为外部能量的剧烈扰动而传来一阵不稳的悸动。他立刻通过锚点,“看”到了“泪”同步共享过来的、来自冰垒方向(更准确说,是“旧河道”西北深处)的实时能量监控画面。
那是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代表“静滞棱镜”的乳白色纯净能量,代表“指令源谐波”的冰冷有序暗红色波段,代表“黑潮”蚀名污染的粘稠暗蓝色洪流,以及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带着焚剑谷剑意和守护执念的淡金色灵光……数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狭小区域内猛烈碰撞、交织、湮灭!
紧接着,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空间扭曲**和**暗红色虚影轮廓**的生成!以及,一股极其古老、与陈渊“道标余烬”同源的淡金色光芒,穿透层层冰层和能量干扰,短暂地“映照”到了血池这边,甚至让独目叟怀中那枚沉寂的余烬都**微微发热**!
**【……冰垒方向‘节点γ’发生高强度能量对冲事件。”“泪”的声音立刻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数据更新的急促,【“你的同伴成功对‘指令源谐波’实施了微弱干扰,引发其短暂紊乱及疑似反制程序激活——‘接引虚影’生成。该虚影性质分析:高浓度蚀名污染与‘指令源’有序波动结合体,具备初步‘空间锚定’与‘物质塑形’能力,疑似为‘接引’实体化媒介或前驱。”】**
**【“更关键的是,干扰过程意外激发了某个与陈渊坐标同源的古老信标(疑似凯因斯遗留物),引发了短暂的跨空间‘映照’共鸣。这进一步证实了陈渊坐标、‘指令源’、以及当前时空畸变之间存在深层次隐性关联。”】**
独目叟的心骤然收紧。苏婉他们果然在尝试干扰,而且引发了更危险的变数!“接引虚影”……这就是“指令源”最终要接引的东西?还是接引更可怕存在的“通道”?
**【“……我同伴……状态?”】** 他强行稳住心神问道。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主导干扰者(苏婉)遭受严重能量反噬,生命体征大幅衰减,战斗力基本丧失。辅助者(阿吉)状态相对完整,但处于极度恐慌。他们目前被‘接引虚影’锁定,并被重新涌动的‘黑潮’包围,生存概率……急剧下降。”】** “泪”的回答冰冷而客观。
独目叟左臂的冲突源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那是情绪波动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死死压制住,意念如同淬火的钢铁:【“……‘接引虚影’的威胁等级?它接引的目标是什么?完成接引需要多久?”】**
**【“威胁等级:高。其对蚀名污染及‘指令源’波动有高度亲和与控制力,可视为‘指令源’在局部区域的物理延伸。接引终极目标未知,但根据其能量结构与波动特征推演,大概率是‘渊眼’畸变核心中某种高度特化的‘痛苦聚合体’或‘规则碎片’。”“泪”快速分析,【“完成接引所需时间取决于‘虚影’的稳定与凝实速度,以及‘黑潮’提供的‘养料’是否充足。以当前能量灌注速率估算……完全凝实并开启稳定‘通道’,可能需要**五十至一百息**。”】**
五十到一百息!苏婉他们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畸变间隙’窗口,会因为这次干扰和‘接引’激活而改变吗?”】** 独目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正在重新计算……”“泪”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调动庞大算力,【“干扰造成的‘指令源’短暂紊乱,以及‘接引程序’的提前激活,已经对局部能量平衡产生了冲击。综合当前所有变量……‘畸变间隙’的开启时间点,有超过70%的概率将**提前至未来五至十个时辰之内**!窗口持续时间……可能进一步缩短至**三到十息**!”】**
五到十个时辰!窗口缩短到可能只有三息!
时间被疯狂压缩!而他的同伴危在旦夕!
**【“……我能做什么?现在!”】** 独目叟的意念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什么都做不了,独目叟。”“泪”的声音异常冰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身处血池核心,与目标区域相隔重重阻隔。任何试图通过锚点进行远程干预的尝试,都会立刻暴露你的存在,引来‘姐姐’或‘指令源’的精准打击,并可能彻底破坏你作为‘引信’的稳定性,导致最终计划全盘失败。”】**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并做好在‘间隙’窗口提前开启时,立刻执行最终介入的准备——无论那是‘冰蓝坐标’引导,还是陈渊坐标撞击。”】**
**【“至于你的同伴……”“泪”顿了顿,【“他们的命运,已成为这个‘接引’事件的一部分变量。如果他们能在‘虚影’完全凝实前找到办法逃脱或干扰,或许能为你争取到更清晰的‘漏洞’坐标或更长的窗口时间。如果失败……他们的湮灭,也将为‘指令源’的接引程序提供能量,并可能使‘畸变间隙’的‘漏洞’特征变得更加明显——当然,那是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换取的‘数据’。”】**
又是这种冰冷的、将一切视为变量和数据的口吻!独目叟感到左臂的冲突几乎要压制不住,那股源自“本质痛苦”的“排斥锋刃”在意识中疯狂震颤,几乎要透体而出!
但他知道,“泪”说的是事实。他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葬送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忍。必须在这血池深处,眼睁睁看着同伴可能走向毁灭,同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等待着那可能提前到来、转瞬即逝的终极一击。
这是一种比任何肉体痛苦都更加煎熬的酷刑。
独目叟闭上独眼(如果血水中有眼可闭的话),将全部心神和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暴戾“排斥”,强行压回那“混沌冲突源”深处,如同将烧红的烙铁按入自己的灵魂。
**【“……持续监控……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他的意念,最终只传递出这句沉重到极致的话。
**【“如你所愿。”“泪”的声音恢复平直,【“监控持续。建议你进入‘绝对静滞’状态,保存每一分力量。最终时刻……很快就要来了。”】**
血池重归死寂,只有那被锁链束缚的暗金色瞳孔,依旧倒映着远方冰层之下,那场正在上演的、关乎接引与湮灭的微小戏剧。而独目叟的意识,则在极致的痛苦、担忧与冰冷的计算中,沉入一片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倒计时,因意外而疯狂加速。